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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玉轩（第1页）

“最好知悉现状的方法不是去官府衙门，要想知道实话，需到百姓中间去。”郁离如是说。

闻言，萧焰想往衙门方向走的脚刚迈出又收回。看了看街道上的店铺，想起来自己时常买玉石，经常在那里听到消息，便斟酌道：“那……我可以去玉石街，找那种门牌较老的店，一般都是久驻于此，客源广，打交道的有下层小商贩，又有外来人员，更兼有常来的贵族，是个好打听的去处。我就在附近转转，找百姓打探打探。”

郁离听到了满意的回答，挑眉笑道：“嗯，是个好主意。这些年给你的银钱也没怎么见你花，别省着，喜欢什么买就是了。”萧焰颔首，向玉石街走去。

玉石街不算大，也不算太热闹，最靠里的一家店最为陈旧，人也最多。迎面撞来一个小婢，被萧焰扶住，小婢连连道谢，萧焰便道：“不必客气，应该的，劳烦姑娘一事，我初来此地，欲挑选几样玉饰送我师长，敢问哪家玉石铺子最好？”

小婢略有惊慌地摆手：“不劳烦，不劳烦，还得多谢公子拦一拦未让我碎了玉，不然我就要挨罚了，最里人多的郁岚轩就是了，在这儿几十年了，很是公道，平民去了也不怕被欺，公子你放心去便是了。”萧焰听到熟悉的店铺名，心下惊喜，面上不显，道了声谢，便大步往轩中走去。

入店，老板伙计看了他一眼，伙计正欲上前接待，就被掌柜的拦下。掌柜亲自上去对萧焰说：“这位贵客，我们上楼说，伙计，楼下看着些。”伙计点点头应下，掌柜带着萧焰往楼上走。

入雅间落座，老板开门见山：“在下郁岚轩掌柜徐贵，仙君与郁离仙君是否认识？”

萧焰闻言一惊：“郁离仙君是家师，在下萧焰，敢问掌柜何出此言？郁岚轩又是？”

徐贵呵呵一笑：“郁岚轩是我徐家的产业，只是我们常驻在此，仙君用的玉石，多是我们这边亲自挑好雕好送去的。我们徐家侥幸与郁仙君有缘，承蒙他救命之恩，成为世交，仙君你身上这块玉佩，就是出自在下之手，差分店送过去的。此番二位前来，是因为天下又要乱了吧？”

萧焰道：“然，所以来此打探情报。”

徐贵略一思索：“山海关守将杨墨，王族，昏聩无能，自私贪婪，实在无能。近日为应对钦差，才装出这样一幅光景，实际大家日子都难，粮店卖粮几近平价，不然大家都买不起，老板也是好心，大家也都尽力不欠钱，就这么互相扶助着过日子。每每听到进贡，那叫一个胆寒，进贡礼单我有，每年不知道多少贡品都进了他兜里了。造孽！”

萧焰心想，无怪乎百姓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又向徐贵讨了进贡礼单，记熟了，又问：“顺路一提，我欲为家师寻玉石做生辰礼，家师今年生辰已过，明年我欲为其庆贺。”

徐贵朗声笑了：“好说，不过久在边关，也不曾听过他收过什么徒，跟谁亲近，过生辰更是闻所未闻，稀奇呀！不必拘礼，随我进私库里挑吧。”

萧焰在心里暗道：那可不，连生辰都是现场算的，当初那次恐怕还是两位仙首来得凑巧才随意过了过生辰的。

萧焰道谢，跟随徐贵进入私库，徐贵引着路：“仙君有什么属意要送的饰品么？”

萧焰想了想，每次给郁离挑礼物总是一件麻烦事，他真的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他沉吟片刻：“玉佩就算了，他有的是，他似乎喜欢用玉扣别头发，但统共……”福至心灵，萧焰和徐贵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那就是一个玉发扣了？”徐贵开口问道。萧焰点点头，“嗯”了一声，一边看起四周上好的玉料。

有火红的玛瑙赤玉。也有碧绿的翡翠，还有秀雅的紫玉，但这些在萧焰眼中都差了口气，说不出来，就是单纯觉得不合适。

走着走着，萧焰盯着一块浅灰色的料子移不开眼。

有点像遇见郁离时那天的天空，也像郁离的眼睛。

都是微微泛着雾蓝的灰色，温和内敛，哀而不伤的感觉，却不显得暗沉。

“好眼力，这是我镇店的暖玉，别人都看走眼了，”掌柜的一笑，“我亲自动刀为仙君雕了它，腊月给你送去。”

萧焰有些不自在：“太贵重了些，也太麻烦您老了……”

“不必在意，仙君客气。权当也算我送郁仙君的一份礼物便好。”说着引着萧焰下楼，登记付了账。此时，大厅早已被清空了，萧焰丝毫不意外。

正巧郁离拎着糕点，同神使推门而入：“徐掌柜，好久不见。”徐贵笑着点点头。

郁离道：“劳烦您了，对了，这次麻烦有些大，结界布置好了，我会叫妍胧留下看着这片。青鸢你回去看看留意各地，也暂时不必跟着我了。”二位神使应诺走了。

徐贵喟然叹道：“有劳仙君记挂。”

“无妨，有事还得找您帮忙，”郁离笑道，“那我带小徒走了。”

“慢走。”

“嗯，掌柜的不用送了。”

“徐掌柜再见。”萧焰也说。

郁离带他边走边丢了包热气腾腾的糕点，是他爱吃的芡实糕。这物在边关少见，但郁离就是找到了。郁离此时敛起笑容，言简意赅道：“城防有问题，跟我上城墙。”

二人用法术挪移，三两步落在城墙上。

往内，还有一道门，门内门外差不多情形，正中间是朱门重檐。而此处向外，寥寥几个守城者，皆是疲弊不堪。远方烟尘滚滚，大队军马来袭，萧焰脸色骤变。

黄沙映铁骑，残阳红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