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霜雪堂的顶楼的钟声未响,萧焰就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飞快地换好文武袍,推开了屋子朝南的窗。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草叶上还有露珠未晞。自从搬回自己的小院后,他每日都是这般早起,先绕着院子跑上几圈,吃过早饭,再到藏经阁开始读书。
从师徒两人谈话后的这天起,他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晨起读书,午后习武,晚间还要复盘一日所学。郁离教的东西很多很杂——上至诸子百家、礼仪律法、琴棋书画,下至术法符篆、策论神规,几乎无所不包。
书房里的郁离,和校场上的郁离,判若两人。
在书房时,他温和耐心,有问必答,还会引导萧焰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有时萧焰答不上来,他也不急,只是换一个角度再问,直到萧焰自己想明白。
“师尊,这道题我想不通。”萧焰皱着眉头,指着竹简上的一段话。
郁离放下手中的书卷,凑过来看了一眼,温声道:”这道题确实有些绕。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这句话的核心是什么?”
萧焰咬着笔杆想了想:“是……‘以民为本’?”
“那如果百姓和君主的利益冲突了呢?”
“那……应该以百姓为先?”
“为什么?”
“因为……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萧焰不太确定。
郁离点点头:“不错。那如果君主并不纳谏,刚愎自用呢?”
萧焰愣住了。
郁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急在这一时,回去慢慢想,也许以后什么时候,你就会茅塞顿开。现在只需要记住一点——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想清楚,你的决定会影响到谁。”
萧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在校场上,郁离严苛得不像话。
一个剑招练不好,就让他反复练上十几遍。郁离带着他,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毫厘之差,就有可能会引来郁离手中的戒尺。萧焰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郁离也只是淡淡地说:“再来。”
“师尊,我真的不行了……”萧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郁离走过来,纠正他的姿势:“你的手腕太僵了。剑不是靠蛮力,是靠意,剑谱上说的意在剑先就是指这个。你心里想着要刺中哪里,剑自然会跟着你的意走。”
萧焰试着放松手腕,再次挥剑,这一次,剑尖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好。”郁离难得夸了一句,“记住这个感觉。”
萧焰咧嘴笑了,手臂的酸痛仿佛也轻了几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这天傍晚,萧焰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整理竹简,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起身往霜雪堂走去。
到了书房,他开口问道:“师尊,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郁离愣了愣,似乎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他掐指算了算:“我算算啊……戊子年七月初五。”
他顿了顿,看向萧焰:“你好像也是戊子年生人?好巧呢。”
萧焰点点头,心里一边吐槽郁离根本不记得生日这件事,一边又默默算着时日——还有四个月。
他想起郁离平日里总是素衣淡袍,连发簪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不,别说是发簪了,他基本不束发,任凭头发披着,只在后面用发扣简单扣住。虽然从没人敢小瞧他,但萧焰总觉得,师尊身上少了些什么。
“师尊,明日我休息,想下山一趟。”
郁离抬眼看他:“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