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骤然变冷,街边的喧嚣像是被瞬间隔远。
陆昭衍往前半步的动作干脆利落,脊背挺拔笔直,将身形单薄的林默衔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方才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眉眼覆着一层凛冽的冷霜,周身气压沉得极低。
他平日里待人温和疏离,永远是一副不争不抢、从容淡然的模样,极少有人见过他动怒的样子。
此刻骤然冷下来的气场,让对面的沈曜和陆衡瞬间僵住,脸上的嘲弄硬生生卡在嘴角。
整条路灯斑驳的街道,瞬间安静得只剩晚风呼啸的轻响。
“我的朋友,轮不到你评判。”
陆昭衍的声音不高,清冽低沉,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挑衅的强硬态度。
沈曜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戾气,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朋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笑话,低声冷笑,“陆昭衍,你把他当朋友?你看看他配吗?”
话音落下,他目光越过陆昭衍的肩头,直直刺向身后的林默衔,眼神刻薄又轻蔑。
“成绩平平,胆子又小,遇事只会缩在别人身后。平时闷不吭声,看起来老实,背地里最会装可怜博同情。”
“靠着一副软弱样子缠上你,天天耽误你时间,拖累你,这不叫朋友,这叫累赘。”
每一句话,都锋利如刀,精准戳在林默衔最自卑、最敏感的地方。
躲在身后的林默衔指尖瞬间冰凉,浑身微微发僵。
那些深埋心底、不敢承认的自我否定,被别人直白赤裸地揭穿,难堪和酸涩瞬间席卷全身。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死死敛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敢抬头,也不敢躲闪。
自卑像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也无数次这样问过自己。
他是不是真的太贪了?是不是真的配不上这样耀眼的陆昭衍?是不是留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他,让他被旁人诟病、被人指指点点?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得他呼吸发紧。
陆衡见状也顺势附和,语气阴阳怪气:“就是啊昭衍哥,你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人得罪人?班里谁不觉得他奇怪?天天阴沉沉的,也就你心软愿意搭理他。”
“闭嘴。”
陆昭衍冷声打断,语气冷得结冰。
他没有回头,背脊依旧稳稳挡着身后的少年,周身寒意凛冽,目光沉沉锁在沈曜身上。
“我和谁做朋友,对谁好,是我的事。”
“他性格安静,待人真诚,心思干净,比那些背后嚼舌根、以欺负同学为乐的人,干净百倍。”
字字清晰,句句护短。
他从不会激烈争吵,可每一句话都稳稳压住对方的气焰,坦荡又笃定,当众撕碎所有强加在林默衔身上的恶意标签。
“成绩好坏、性格内外向,从来都不是被你们羞辱的理由。”
“你们看不惯,可以离远点。但别招惹他,更别在我面前,出言不逊。”
晚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他站在昏黄路灯下,清冷的眉眼异常坚定。
这是第一次,他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地护住林默衔。
毫不避讳,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