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被陆昭衍撞破好事,他们肯定憋着气。
只是碍于陆昭衍,不敢当场发作而已。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细碎的议论声就轻轻飘了过来,不高,刚好能精准钻进他耳朵里。
“真够走运的,每次都能刚好被人撞见。”是陆衡的声音,带着阴阳怪气的不满。
苏妍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走运罢了,陆昭衍也就是顺手管一下,还能次次护着他?”
“装得跟个小可怜一样,谁看了都心软。”
几句话轻飘飘的,不带脏字,却字字句句都在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们把他的窘迫当成做作,把他的隐忍当成装可怜,把别人善意的帮扶,当成他刻意博取同情的手段。
林默衔指尖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胸口又开始发闷,那种熟悉的、压抑窒息的感觉慢慢涌上来。
他不想辩解,也不敢辩解。
他太清楚了,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他嘴笨,性子软,吵不过,也争不赢。最后只会落得更加狼狈,招来更多人的围观和取笑。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听、不理、不做声。
忍过去,就过去了。
他死死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宋体字,视线涣散,一个字也读不进去。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身后所有细碎的动静,防备着下一次突如其来的刁难。
就在他神经紧绷得发疼的时候,前排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陆昭衍微微侧了下头。
只是很轻很淡的一个动作,没有回头,没有侧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下眼,视线淡淡扫过后方喧闹的那片区域。
没有威慑,没有冷厉。
就是平平常常的一眼。
可斜后方沈曜那桌的说话声,几乎是瞬间戛然而止。
刚刚还飘在空气里的讥讽、调侃、阴阳怪气,一秒清零。
教室里那一小片角落,骤然安静得诡异。
林默衔紧绷的背脊,猛地一松。
他愣愣地坐在位置上,心口轻轻震颤。
原来真的是这样。
陆昭衍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可只要他在,只要他淡淡的一个眼神落在那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恶意,就会下意识收敛、退缩、不敢造次。
他从来不用争吵,不用为难谁,不用刻意替他出头。
仅仅是存在,就已经是他最好的保护伞。
林默衔鼻尖轻轻一酸。
说不清是感动,是安稳,还是一点点隐秘的、卑微的欢喜。
他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往前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挺直安静的背影。
明明离得那么远,隔着好几排课桌、隔着数十个人声嘈杂的距离,却偏偏能稳稳护住他,让他得以偷得片刻安宁。
这一刻,心底那点刚刚发芽的喜欢,悄悄又长高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