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第二天早上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里还没什么人,很安静。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道光斑。他轻轻推开病房门——何舫还在睡着,面色平和。陆竞弥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外套搭在身上,头微微偏向一侧。
周游轻轻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熹微晨光透进病房,落在陆竞弥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另一侧。额前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了,周游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把它按下去。指尖刚碰到发梢,他感觉到指腹下额头的温度不对劲,周游将手掌贴上他的脸认真地试了试温度,他反应过来陆竞弥好像发烧了。
“陆竞弥。”他放低声音叫了一句。
陆竞弥几乎是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睁开了眼,眼神有些不清明:“……几点了。”
“你在发烧。”周游担心地说。
陆竞弥坐起身,拿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看了眼挂钟,对周游说:“这么早。”
“我陪你去看医生吧。”周游已经站起来,伸手拽他的手腕
“没事,不用看医生。”陆竞弥说。
“这怎么行,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硬抗。”说着周游就把陆竞弥往病房外面拽,陆竞弥也就由着他去。
医生给陆竞弥测了测体温,已经烧到了39度多。
周游有些震惊地说:“你都烧到这么高了居然还想着硬抗!你是想把自己脑袋弄坏变成傻子吗?”
陆竞弥平时体质好,不常生病,有什么小病小痛基本睡一觉也就好了。
周游想,是不是这段时间陆家的事情太多了,都把陆竞弥给累垮了。语气又放缓:“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听医生的,阿姨这边我会帮你照看的。”
医生给陆竞弥开了点滴,给陆竞弥安排病房的时候陆竞弥本想拒绝,觉得拿着吊瓶直接和何舫同一个病房就好了,但是又怕何妨看到他这个样子担心,也怕传染给周游,还是隔开的好。
陆竞弥的病房里,护士来给他打了点滴,陆竞弥靠着病床,面色不是很好看。周游坐在旁边,看了一眼陆竞弥的手背。针头扎进去的地方贴了一块胶布,手背的血管很清晰。
周游不禁感慨道:“还没见你这么虚弱的样子呢。”
“干嘛,落井下石啊。”陆竞弥说,“离我远一点,别传染给你。”
“好了,不许说话了,快睡觉。”周游难得霸道一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陆竞弥确实感觉身体很疲倦,而且点滴里似乎有助眠的成分,没一会儿呼吸变缓,睡着了。
周游就坐在旁边,支着脑袋看着他。
陆竞弥睡熟的样子,倒是比平时看着柔和许多,周游从来没有这么近地仔细观察过陆竞弥,他不由得凑近,看他上扬的的剑眉,挺直的鼻尖,嘴唇有些干涩。靠得越来越近,他心跳如雷,像是被女巫的毒药蛊惑般,轻轻地、迅速地用嘴唇碰了一下陆竞弥的嘴角。
推开后,周游捂着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左胸口的位置,感受到自己明显的慌乱与悸动。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应该冷静一下,打算去看一眼隔壁病房的何舫,就起了身走出病房。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何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透过病房的玻璃部分,看着病房内的一切,眼神亮晶晶的,充满着好奇。
周游顿时紧张起来,走了出去,正想着怎么开口,何舫第一次见到周游,一脸新奇地看着他:“你。。。。。。刚刚在干嘛呢?亲竞弥?”
周游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病房,又对何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何舫也模仿着他的动作。
周游扶着何舫,说:“我们先回病房,好吗阿姨?”
何舫没有回答他,一直在重复嘘的动作,周游搀着她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后,周游对着何舫犹豫地说:“阿姨,我们能不能。。。。。。就是把刚才的事情忘掉?”
何舫看着他:“哦。。。。。。就是不告诉陆竞弥对吗?保密对不对?好呀好呀。”
周游稍微放宽了心。
“不过。。。。。。你得和我交换电话。”何舫话锋一转,从床头柜拿出自己的手机。
“好。”周游说。
周游在何舫的手机里存了自己的电话,何舫试着打了一下,周游的手机响了起来。何舫好像很开心,又问周游:“你叫什么呀小朋友。”
周游忽然被叫小朋友还有点不适应:“我叫周游。”
“你是竞弥的好朋友吗?”何舫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