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家别墅几乎所有人都睡去的时候,周游敲开了周澈的门。
周澈刚睡着,顶着乱糟的头发,还没看清来人,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大力推搡了一下,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背部抵上衣柜才稳住重心,看到周游站在门口,面色有些愠怒。
“你——”周澈喘了口气,“你疯了?”
周游没说话,走进来把门反锁了,周澈的表情从发懵逐渐变成了警惕。
“为什么动我的自行车。”周游说。
“你说什么?”
“自行车是新买的,不存在老化问题,这家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周游顿了一下,“而且前天晚上你下楼动我自行车的时候,我看见了。”
周澈一时间接不上话,让周游证实了心中所想。其实最后一句是诈周澈的,他根本没有看见,不过看周澈的反应,自己是猜对了。
“让我猜猜。”周游说,“因为英语演讲比赛得了第一名,爸爸夸我了,你嫉妒?还是在市联考成绩太好你看不过?”
周澈慢慢直起身,走到周游面前,挑衅道:“是又怎么样。”他揉了揉头发,无所谓地说:“对,是我拧松的。”
周游想不通为什么只是这样小的事情,都能让周澈针对他:“你知道如果我在马路中间轮子掉了会怎么样吗。”
周澈轻笑了一下,这房间隔音很好,他也不想装了:“那又怎么样。你这种被捡来的人,本来就该畏畏缩缩地活着。凭什么和我共享这一切?”周澈上下打量周游,“装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你比谁都拼命——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夸你吗?”
周游不想回答这个离谱的问题,但他有一件事萦绕心头很久了。
“妈妈流产那次,是你做的吗。”
周澈神情一顿,像是没想到周游会问这个,但马上又轻浮地笑说:“你自己猜啊。为什么自从那之后,妈妈就逐渐疏远你了?你不是很聪明吗?”
周游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
周澈走近一步,声音放低了:“还记得本尼送你的那罐珠子吗?我拿了一颗,放在了楼梯上。后来妈妈摔了——我趁乱把它捡起来了。”他顿了一下,“然后我假装不经意地告诉妈妈,白天看到你在玩玻璃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周游如坠冰窖。
“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周澈说,“妈妈没有证据。她只是怀疑。但怀疑就够了——她会一直想,你是不是真的做过这件事,有时候,怀疑比直接的证据更折磨人。”
周游不寒而栗:“你就不怕我。。。。。。告诉爸爸妈妈?”
周澈满不在乎地说:“你不会提起的,因为你没有证据,反而会让妈妈想起不好的回忆,你会这么做吗?”
周游一时间感到悲哀:“你太可怕了。。。。。。妈妈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
周澈叹了一口气:“妈妈也是没有证据,只是怀疑,不然她早就把你赶出这个家了,你还能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
周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他失魂落魄地,背靠着门缓缓滑落到地上。
刚来的第一年,爸爸妈妈对自己真的很好,让自己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后来他们收养了周澈,周游也觉得特别高兴,自己多了一个弟弟。后面即使妈妈又怀孕,他也是怀着期待的心情盼望着这个家庭的新生命。
但是妈妈流产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冷漠的,疏离的。起初,他以为是妈妈流产后心情不好,可是他对周澈和自己又大不相同,让周游感觉到很多时候自己是被这个家庭排除在外的,他又以为是自己的性格不被妈妈所喜。
他想,或许周澈说得对,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这个家,周澈没有祸水东引的对象,是不是周澈就能接受妈妈那个孩子呢?
隔着书房的另一间卧室,周澈坐在床上,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宽敞豪华的房间,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父亲和周修年出车祸,父亲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把周修年护在身下,自己却去世了。在葬礼上,他看着周修年和苏悦对自己怜爱的眼神,直觉这是个机会。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在跟着一对很有钱的夫妇做事,因为自己是被父亲单独拉扯大的,偶尔父亲工作的时候会带着他,周修年和苏悦也不会说什么。他从小就见识了周家的豪华的车,宽敞的房子,后来也嫉妒那个被这对夫妇收养的小男孩。
直到这个机会出现在他眼前,他知道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果不其然,在自己整日可怜兮兮,萎靡不振的哭泣声中,那对夫妇把自己收养了,他真的实现了从小自己幻想的愿望。
但是自己进来还不到一年,苏悦竟然怀孕了。这怎么可以,本来这个家里有一个野种就已经让他够烦的了,如果苏悦再生一个亲生的,自己还怎么享有这一切?
于是,一个想法在周澈心中诞生。他知道周游的抽屉里有一罐彩色的玻璃珠,趁他不注意,偷拿了一颗。晚上的时候放在楼梯,那天晚上如愿听到了苏悦的尖叫声,他很紧张,趁乱在角落里拿走了那颗珠子。
后来在医院探望苏悦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他们俩,周澈状似无意地提起,白天见到周游在玩玻璃珠,想让周游给他一颗,哥哥还不给他呢。
那时候苏悦的心底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让佣人悄悄去找,但是没有找到。苏悦越想越觉得自己踩到的东西就是珠子,但又没有证据,只能怀疑。
苏悦后来私下有告诉周修年,但是周修年说她多想了,苏悦其实自己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