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摸到猫咪。
郁屹一圈都是人,没人把注意力放在猫上。
郁屹没和谁对上视线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表情太温和,他顿了下,蹙眉。
唇角弧度不减,郁屹挂着浅笑抬头没抬眼,他头顶冲着一圈人,眼睛望着怀里的小猫,平静而掷地有声地说:“我不玩了,上楼逗猫,你们自己玩。”
“……”
小猫咪缺心眼,窝在郁屹怀里不安没两秒就对自己叛变了,它咪了声喉咙里开始呼噜,软绵绵翻滚了几下,猫爪蹬郁屹的手臂,一双溜圆的蓝眼睛盯着郁屹静止了,一动不动。
四面八方的邀请纷纷不爽,却无可奈何,郁屹垂下头手上逗着猫走出人群,听见有人在小声说什么,他感觉人群的情绪已经微妙变质,成了抱怨。
郁屹敛下眼睛,悬在半空逗猫咪的食指被认真的猫咪用两只小小的、软软的热乎爪子轻轻夹住了。
他几乎无声地对小猫“唉哟”了下,嘴角又弯了个温柔弧度。
郁屹头也不回走了,他走出人群中心和喧闹光影里,带走一片人的目光,带起一众人的情绪。
既然郁屹已经走了,那一些因为他而聚起来的人便也没了相聚的理由,大厅为他停了下片刻,复又重新热闹。
没有人追上去,也没人只看着郁屹。
有人无声散开到一边继续找乐子;有人站在原地交头接耳评论郁屹的表现和花边新闻;有人为郁屹的反应和行为而高兴与不爽。
早看出郁屹没有参与兴致,但仍一味看不见一般热情邀请郁屹参加桥牌那人走回了牌桌,坐到空出的位置上时他皱了眉,冲着桌上唯一手里有牌的那人一通抱怨:
“镇哥,不是我说,你这对象是真没礼貌和矫情,简直名不虚传啊。我哄了他半天让他过来玩,他冷冰冰甩了个我‘不玩’就走了,正眼瞟都没瞟我一下,下次我才不帮你去叫他。”
一副牌被流畅洗好,洗牌的人慢条斯理把牌分出五份,在牌桌上分别摆了四份,再把第五份一张张地分:“人是A区郁家举全家之力培出来的唯一一个顶级omega。能赏你一句话就不错了。”
油亮头发听完这明显玩笑的话也哼笑了声,他附和着那道慢悠悠的男声:“说得也是,第一次见到顶级omega,一男的长得还真好看,也不娘们唧唧……还分什么牌?我不会桥牌,玩什么?”
“炸金花。”
以郁屹为话题中心的另一个角落,氛围相比这边明显尖酸了不少。
郁屹抱走那只品种小猫是一个地位一般的服装公司唯一儿子送的,那人身边因为郁屹带走的猫也围上了两个人。
送猫的激动着郁屹抱走了猫:“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送的那只猫真被他抱走了,我就说一定行吧!”
一个在不热空间里扇扇子的女人点头攀附:“不愧是你啊,我早就觉得你很有先见之明了,今天一看果真,以后他赏你了得记得我啊。”
一个在一边端着杯饮料的男人摇摇头,嘴角笑容牵强,眼里冒着酸溜溜的光:“我看不一定…刚刚他那笑看见没,他笑得多虚情假意看见没?”
“……”
郁屹垂眸望着怀里呼噜噜明显在和他撒娇的小猫咪,嘴角不免又挂了个笑。
他一步步踩上木制的台阶,每一下落脚,运动鞋都和台阶碰出一下轻响。
楼梯间有灯,没人开,此时顶上无光,楼梯上昏暗。一直往上,这条木楼梯尽头就是二楼,楼梯口泄出点隐隐光亮来。
郁屹在光亮里再抬眼,初暗再明的眼瞳因为光源收缩了下,他站在楼梯间,背后是阴影,身前是光亮,他望见走廊中段直直立着,一个高而颀长的青涩身影。
男生微微颔首,穿着身病号服,一手提着吊水的袋子,一手扶在廊道一边的木制围栏,脚上赤着,站在光亮里。
他一张干净的脸上表情认真,一双好看乌黑的眼睛无害地大睁,坦坦荡荡地望向郁屹。
见郁屹目光投向自己,他便生疏扯出一个真诚而害羞的笑容来,眉眼弯弯,睫毛扑闪。
“你好。”
男生声音清朗和煦,轻而明,像阵带着阳光温度的胆怯清风灌进耳朵。
他上前几步,郁屹无意识后退半步,怀里的小猫因为他手上的大力度被挤得“咪呜”一声。
郁屹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在男生的注视下一阵心悸,他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瞳在眼眶里颤了下,轻轻蹙眉,条件反射提起来点警惕心。
他缓声基本无意义地问:
“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