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在许野的刻意压速下,走了半个点才终于走到工程组的营地中,许野走在最前面,伸手撩开临时营帐的帘子,里面没有一个人,他估摸着是还没到休息时间。
工程队有自己的规矩,配套的防护措施都是固定好的,山洞里时不时传来击打的声音,许野卡在门口,进不去也喊不了,一群人只好在门口干巴巴等着,大家也乐得,反正也只是站着聊天。时间越过越久,正午的太阳挂在正上头,让人不禁生出一丝烦躁来,许野反复抬起手腕,看了好几次表。
许野抬起一只手遮着头顶的阳光,最初还有闲情雅致跟身边人聊天,一直告诉他们无须害怕,王雷鸣副队虽然较真,但不会无缘无故的欺负他们,说到最后他站不住了,来回转着身,看看旁边楼梯,又看看洞里。
夏冬天插着腰望着远处风景,把刚才走路嫌热拉高的衣袖重新拉了下来。
海拔好高,风口好冷,他想着早知道走之前把外套穿上了。
许野隐约意识到什么,分组名单早就下发给各位队长组长,工程队正队长很少参与线下会议,索性全扔给了王雷鸣,而参加过会议的人都知道这个点接新人,王雷鸣此刻这样做无非是给他的兵一个下马威,不过好在,他跟着来了,不至于被欺负的太惨。
他越想越生气,背过身,面冲楼梯,二人的私人恩怨不应该牵扯到旁人,他顶着腮,周围起风了。
在许野第五次抬起手腕看表的时候,阶梯上终于传来响声,他当即沉下脸,视线紧随着上来之人的身影,那人本在优哉游哉的叼着牙签,哼着歌,上到平台拐角处,一抬头,从下往上看,正好对上许野,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差点撞到身后石头,牙签掉在地上,进退两难。
许野看着他,没什么好脸色,他认出了这是王雷鸣的身边人之一。
“你们组长呢?”许野出声,明显憋着怒气。
对方张张嘴,好几次下意识想回话,又用力咬了咬舌尖强制闭上,他深呼几口大气,双手紧抓大腿,他能感觉到手心在出汗,最终尊严战胜理智,他闭着眼迈出第一步,每走一步他都要顶住来自许野尖锐的目光,全程眼睛对着脚尖,余光也没敢再瞟许野一眼,直到走到终点,越过许野的那刻,才如释重负般在许野耳边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嘴:“吃饭。”
许野觉得这个借口很可笑,强忍着直接骂人的冲动,他回道:“什么饭要吃半个点?食堂离你们工程队最近。”
“我们很累的,不像许班长,每天带兵跑跑步,做一□□能训练就可以了。”对方刚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每一个人都瞪着眼,来回在两个人身上瞄。
许野冷笑出声,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威压。
许野比面前的人高了一个头,他向对方走近,微微俯身看着那人的眼睛,几乎算得上是威胁,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十分钟把王雷鸣给我叫出来,否则我就自己亲自去抓他。”
那人面部抽搐了一下,“许班长,这就是,你做事的态度吗?”说到中间不受控的卡顿一句,这已经是他极力控制过的结果。
“哈?”许野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胸口处有一股热流,经过身体的各个脏器,从他的喉咙处窜了上来,“今天新兵进组,一群人站在山顶等了你们半个多小时,你反而问我的做事态度?”
夏冬天从远处也能看见许野额头上紧绷着,准备要跳出来的青筋,他默默走近了些。
“哟,这不许班长嘛,怎么来我这啦?”正当许野要发作时,身后适时响起一道假意轻浮的声音,许野的怒火被硬生生打断,许野微微低下头,咬着牙,众人的视线一直聚焦于这场大戏上,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打扰这一场大战。
而这时夏冬天又偷摸站回了原位。
许野转过头时已然换了一副嘴脸,他扯着嘴角笑着,“当然是给工程队副队长你送兵了,就是没想到组长你吃饭这么慢,我家以前耕地的牛都比你吃得快,哈哈开个玩笑别生气,我知道你心眼小小的,我怕你后面又生气了。”许野打着哈哈,手拍着王雷鸣的肩膀,明里暗里的嘲讽着。
后面的大家背绷成一条直线,纷纷在心里吐槽,你俩有矛盾,等下他报复我们!
王雷鸣的脸顿时变得五彩斑斓,他也不装了,恢复成一贯嘲讽的表情,他干脆也不看许野,随意扫了眼后面的新劳动力们,一个个上下打量着,突然他把视线紧紧定格在夏冬天身上,他歪着头沉思着,夏冬天也发现了这位副队长正在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自己,他没有躲闪,选择直视回去,没有一丝波澜。
王雷鸣见此,饶有兴趣的大步上前,把挡路的其他人都推开,走到了夏冬天的面前。
许野不解,从许野的视线看,他只觉得王雷鸣和非洲大陆里渴了好几天都找不到水喝的动物,突然找到河流一样,只是他那一刻没想到,让他如此感兴趣的人,是夏冬天。直到王雷鸣在夏冬天面前停下,他才反应出不对,脚刚向前走一步,就被夏冬天一个眼刀甩过去,最终只得乖乖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