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既白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然后林栖云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知道。”他说。
程既白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林栖云说,“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你每天早上的那杯水,你下雨天去接我,你给我带糖醋排骨,你坐在我房间门口说‘我在’……我都知道。”
“那你——”
“我也喜欢你。”
四个字。
轻轻的,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程既白觉得自己的心脏停了。
然后又开始跳,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你……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栖云说,“也许是从你递给我那盒饼干的时候。也许是你在操场上冲我比‘V’字的时候。也许是你站在雨里说‘我等你’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不喜欢你了。”
程既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在零下十度的北京,在什刹海的冰面上,在月光下,他哭了。
林栖云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
手指冰凉,但触感很轻,很温柔。
“别哭了。”他说,“你的眼泪会结冰的。”
程既白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林栖云。”他说。
“嗯。”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林栖云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温柔——程既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温柔的表情。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他说。
程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飞出去了,笑得整个什刹海都在回荡他的笑声。
他伸手抱住了林栖云,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