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的遮光板没有合紧,零星的微光从缝隙里溜到床上。
被子和枕头间隐约地露出一小截宝条的后颈,藏在深色的发丝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萨菲罗斯不自觉地想起刚刚的梦。
琐碎的光斑在被子上缓缓挪动,梦里陌生男人柔和的轮廓和眼前的场景似是而非地重叠。
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伸向宝条的后颈。
手在几乎抚上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时被握住。
“我说的应该是好好睡觉。”宝条翻过身,深棕色的眼睛带着审视,“你是做噩梦了还是单纯的睡不着?”
“。。。”孩子躺回了被窝。
“嗯?”他带了一点恶趣味地,凑了过去,“怎么讲?”
“我梦见妈妈了。”萨菲罗斯瓮声瓮气地拉过被子,“还梦见一个很像你的人。”
“像我?”
“长得不一样,但就是感觉很像。”孩子睡意渐浓,声音慢慢低下去,“拿着你那把黑色的刀。。。”
“啧。”宝条的眼神闪了闪,微妙地终止了话题。
空气里只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早停了,水珠在玻璃上拖着光莹莹的尾巴一路向下,粼粼地叠起重影。
“萨菲,”半醒半梦间,萨菲罗斯又听见宝条的声音。
“以后不要随便碰我的后颈。”
夜晚和白天的分界不总是清晰。
宝条坐在训练场外望着顶灯,回想着萨菲罗斯昨晚说的话,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骑鲸的刀柄。
纯黑的刀身隐在灯下的阴影处看不真切。
聚在顶灯处的目光顺着光线溜回到训练场内-孩子银亮的短发在场中随着动作不停起落。
“萨菲罗斯。”宝条出声暂停了训练。迎着孩子询问的目光,他五指轻动,向对方递出了骑鲸的刀柄,“试试这个。”
刀很轻,刀柄处又带着主人的体温,萨菲罗斯几乎只觉得出掌心滚烫。
宝条捏着刀背将骑鲸向上略略抬起,“拿稳了。”
“是新的实验?”孩子提问出声。
“啊,”宝条松开手,墨镜遮住了他脸上大半的表情,“不是说梦到这个了吗?”
“试试是不是一样。”
可能是因为应用场景不同,骑鲸的手感对还是孩子的萨菲罗斯来说非常别扭。
刀身太短太薄,刀刃又过于锋利。不过一个不注意的错身跑动,刀尖就在围栏玻璃上蜿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玻璃沿着刀痕碎裂,散落一地。
萨菲罗斯心虚地回头,年轻的博士却又不在原地。
宝条正躲在训练室外间的角落里。
通讯器里传来他并不喜欢的女人声音。
“你竟然主动联系我,”女人的声线丰富,笑意和惊讶混着声音传出来,“先说好,你的假期肯定是不能延长的。”
“问个事情,”墨镜后面,宝条悄悄翻了个白眼,“这里的人,有没有可能透过梦境看到我的本体?”
通讯器里的声音短暂地消失了几秒。
“。。。你做什么了?”女人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我只是问问。”玻璃碎裂的声音把宝条的目光引回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