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公寓的门轻轻打开又合上。宝条像个影子一样滑进客厅。
他脱下外套丢在门口,像是卸下了某种铠甲,软绵绵地倒进沙发里。
太累了。
他的腰和屁股都在向他抗议。
这种出差没补贴,加班也没补贴的日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有。
我是想过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假期,不是想过上一眼望不到底的996。
这年头度假也要服从调剂吗。。。
“唉,”难得的,他唉声叹气地捂住了脸,撑着头坐在沙发上开始放空大脑。
“不顺利吗?”略有些低的童声响起。
萨菲罗斯打开了房间门,暖色的光从门里流出来,泼了宝条一身。
“你这是没睡还是醒了。。。”宝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声音中流露出萨菲罗斯不熟悉的疲惫。
“。。。刚醒。”翠色的眼睛有些游移,萨菲罗斯小声地回答。
“你那灯我离很远就看到了。你开着灯睡着的?”宝条抬起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孩子,藏了点玩笑的心思。
“!”孩子细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眼里露出被揭穿的无措。
宝条的不自觉地弯了下眼角,灯光下,这种变化让他的表情又鲜活起来。
他熟门熟路地把萨菲罗斯揽回怀里,用下巴顶着萨菲罗斯毛茸茸的发顶。
“你应该好好睡觉,”宝条轻轻说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担心。”
“我没有担心你。”孩子在宝条怀里小声辩解,手不自觉地攥紧。
宝条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手掰开了萨菲罗斯握紧的手,一味地摩挲着。
孩子的手细腻柔软,像张开的小猫爪子,带着毫无防备的生嫩。
萨菲罗斯感到头顶的宝条无声地笑了一下。
卧室的灯光还在流动,微小的尘粒在光里聚散漂移,像游弋在水里的鱼。
宝条的手指交叉地缠在他指间,带着偏高的温度和轻柔的力度不停揉捏。
有点像恶作剧。
极浅极浅的雪松味混着化学制剂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他突然很好奇现在的宝条博士是什么表情。
“现在再让你去睡觉也晚了。”像是终于想到什么,宝条再次开口,“你留在家里补觉吧。”
萨菲罗斯眨眨眼,并不明白“补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注意力仍在手上,并没有来得及发问。
“总之,谢谢你等我。”他听到宝条的声音徐徐在上方响起,与之同时出现的动作,是宝条松开了手。
微弱的欣喜和失落细细交织,缠在一起分不干净,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天边一点一点透出亮光。
浓重的黑色淡化成柔腻的深蓝色,再缓缓转浅,变作带着颗粒感的浅蓝。
卧室的灯光融化在这片自然光里。
“天亮了。”宝条站起身,打开了窗子。
早晨的风带着凉意,撞在窗棂上簌簌地响。
“早安,萨菲罗斯。”他回过头看着仍坐在沙发上的孩子,“现在,你需要回房去休息了。”
神罗的效率很高。
从收容实验“材料”,到写报告,再到开会汇报,忙忙碌碌一上午的宝条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就收到了他作为科学部部长的正式任命书。
整个实验室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