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茑子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将要出嫁的那段日子。
幸福被毁坏的时候,总会伴随着血的味道。梦里的自己强忍着恐惧,装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把弟弟关进衣柜里藏好。
这个梦境好真实,被鬼撕裂身体的时候真的很疼。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她不知道划过脸颊的究竟是血还是眼泪。她知道年幼的弟弟可以听见外面的响动。
义勇一定很害怕。茑子流着泪,无助地想。是啊,她的弟弟最听她的话了,听见姐姐痛苦的声音,他一定害怕死了。
……太好了,他最听她的话了。这样一来,不管义勇听见了什么,都不会出来的。
这样他就不会像她一样了。
……
富冈茑子睁开了眼。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藤屋的院子里,微风吹起女子额角的碎发。富冈茑子与老婆婆道了别,转身离开时却不自主地深叹一口气。
都说梦境会反映人心中所想。鎹鸦啊啊两声指示出了下一个任务的方向,茑子朝那边赶过去,心里少见的有些迷茫。
自从成为鬼杀队剑士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梦见义勇了。
梦中死掉的人是她,她在被恶鬼撕碎之后,却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和幽灵一样飘在天上看着。
义勇的确活了下来,但当他向别人描述那一晚惨烈的情况时,所有人都惋惜地摇头。
“真可怜。”茑子认出说话的是自家一个亲戚,“这孩子因为姐姐去世,已经疯了。”
他们要把年幼的弟弟送去远方亲戚那里治病,但被义勇逃走了。
富冈茑子就这么跟着逃跑的义勇一路飘啊飘啊,看着他被猎人捡到,看着他成为了鳞泷师父的弟子。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富冈茑子突然很想哭。她不止一次想过义勇如果能活下来会是怎样。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弟弟富冈义勇在十一岁那年已经死了,被那只鬼害的。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即将出嫁。本来是充满希望的一个夜晚,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一切。
茑子想和梦里一样,把义勇藏起来让那只恶鬼找不到,但没想到弟弟一改往日温顺听话甚至有些娇气的性格,反而强硬地把自己推回了屋子里。
她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大的力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跑得那么快了。
小孩抓起家里的菜刀硬生生砍掉了鬼的胳膊,也顺利彻底惹怒了鬼。恶鬼放弃了富冈茑子这个猎物,将义勇扔到了外面。茑子扑向大门,惊恐地往外看——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尸体,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块碎裂的衣角。
是义勇的。
茑子想办法推迟了婚约。她不知道弟弟去了哪里,但过了好久好久,她知道义勇可能无法回来了。富冈茑子给未来的夫家留下口信,悄悄离开了这个令人神伤的地方。
她打听了很久,走了很远,才慢慢从别人或是担忧或是鄙夷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关于鬼的事实。
最后,她来到了狭雾山,未曾生茧的手,从此开始握起了刀。
……
距离她拜师鳞泷左近次先生已经五年了,她也早化悲愤为动力,勤勤恳恳做着斩鬼的工作。
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在东边那座山,任务情报中提到近期有四五人在山里失踪。现在正在这座山附近的队员除了丁级的茑子以外还有一名戊级队员,如果这次的失踪事件真是鬼在作祟,不说单独行动,二人合作应该是可以拿下的。
富冈茑子和那名队员汇合后上了山。
事实证明山里的确有鬼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