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梁玥去上班,江莹跟人约好之后回了湖心公馆。看着衣帽间自己珍藏的那些珠宝首饰,还有包包,默默叹了口气。这里面有她明里暗里示意陆砚深送的节日礼物,还有一些是陆砚深随手丢给她的,说是客户给的首发款。每一件,都曾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视若珍宝,仿佛能抓住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温情。东西不少,唯独没有一件是他自己用心准备的。如今看来,不过是最大的讽刺。处理完那一堆奢侈品,房产中介进来。是她昨晚联系的。这套婚房,是陆爷爷给她的彩礼,写在她一个人名下。她曾经以为,这是长辈的认可和祝福,是她能在这个冰冷的婚姻里,抓住的一丝安全感。现在想来,长辈的祝福终究抵不过伴侣的凉薄!但,给她的,就是她的。是她的,就不会留给后人。卖掉它,从此之后,了无牵绊。三年婚姻,镜花水月。陆砚深依旧不爱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啬给予。如今梦醒,她能抓住的,只有钱。而且她需要钱。江莹站在客厅,任由中介不停地拍照。她看着房子里的一点一滴,想起当初住进来时的雀跃和紧张。窗明几净,阳光满溢,处处透着用心。如今,在江莹看来,只剩下刺眼。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纵有千般不舍,但人不能一直委曲求全。她已经蹉跎了三年,该向前看了。最终,这套房她给出低于市场价八百万的报价,只求尽快卖掉。送走中介,江莹收拾东西时,手机响起。手机屏幕上“爸爸”两个字,让她蹙眉。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爸!”声音没什么温度,稀松平常。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张启明略显刻意的温和嗓音。“莹莹啊,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宋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家?江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那个地方,早就不是她的家了。江莹父亲张启明是倒插门,如今张启明控制的江氏,是江莹外祖父的产业。母亲江岚三年前车祸昏迷的第三个月,张启明便把将公司的财务总监唐玉,连同她的女儿张冉冉一起领进门。倒不是她非要父亲为母亲守着,毕竟医生也说大有可能醒不来。她生气的是唐玉在进门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从那之后,江莹原本的家,现在成了张启明一家四口的家。和她江莹,没多少关系。“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不欲多说。张启明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即便母亲好好的,江莹从他那里得到的父爱也很稀薄。也就是她嫁给陆砚深之后,反倒多了几分父女亲情。但江莹很清楚,这份父女情太薄,禁不起推敲。每次所谓的回家吃饭,其目的昭然若揭。这次应该是又看上了陆家的项目,要让她去陆砚深面前吹枕边风。可偏偏,她不能完全撕破脸。母亲还在疗养院住着,高昂的医药费,甚至母亲能不能继续治疗,都是张启明一句话。张启明拿捏着她的软肋。江莹挂了电话,眼底一片寒凉。傍晚,江莹驱车回到那栋承载了她美好记忆,如今只剩冰冷和算计的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张启明坐在主位,唐玉温婉地陪坐在一旁。继妹张冉冉,则盘着腿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同父异母的弟弟张诚诚在看动画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温馨。“大小姐回来了。”随着佣人一声通传,唐玉起身,笑容得体端庄。“莹莹回来了,饿了吧,饭菜马上就端上来。”江莹没看她,径直走向单人沙发坐下。不经意间已经将自己和他们隔开。“姐,今天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张冉冉放下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客厅里的人都听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陆总还真是大忙人呢,结婚三年,陪你回娘家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啧啧,真是辛苦姐姐了。”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像根针又密又细地扎着人。江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忍了张冉冉将近三年,如今陆砚深她都不忍了,凭什么还要忍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妹。就凭唐玉吗?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脸。“张冉冉。”江莹缓缓开口,“谁给你的脸,一而再再而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