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卿回到看台后,竟没有勇气去看凌霄的眼睛,而后者也并未施予他目光,未曾开口质问。
公玉卿愣愣地站在对方身后,才敢一寸一寸瞄过凌霄的白发,他三番五次欲言又止后,终究惮慑开口:
“师尊……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他眼睛酸涩,以为凌霄要么默不作声等他自个儿消化,要么责骂他的无能……没等到心中预料,却听凌霄道:
“去,把你师兄叫回来,整天往别人那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谢淮舟的弟子……”
凌霄此刻不作正面答复,公玉卿的心起伏难下,一面安心,一面愈加慌乱。他听到“谢淮舟”三个字,视线朝玉骢殿的席位扫去,见他师兄同另一人交谈甚欢……
“是。”
公玉卿大概明白了为何凌霄日日板着脸……他年幼不争气;师姐爱在背后议论;师兄贴着别家殿主。
这恐怕换谁心里都不能舒畅……
……
“前辈,您说今日谁能在仙云灵台上夺得头筹,在青鸣山上扬名立威?”
瞿景沅观览擂台情景,目测施笉笉应轮到中阶最后一个上场,他端坐在谢淮舟身边,对后者道。
谢淮舟闻言偏过头来,目色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含笑而言:
“何必谦虚。”
“……”瞿景沅按捺住昂扬的心情,藏不住粲然一笑,渐渐扯开话题,“前辈对我的指望我收到了,不过小卿挺可惜的。”
谢淮舟抿了一口茶,“你那个师弟,上一轮最后一招算是深藏不露,还是你师尊教得好呐……”
瞿景沅依稀感受到对方的话语别有深意,但他一时没领悟到,接话道:“他天赋颇高,师尊对他也很细心。”
谢淮舟:“可不是……就是性子太软懦,方才都不敢看凌霄的眼睛,这会儿又被使唤道我们这儿来了。”
瞿景沅抬头望去,公玉卿正绕后小跑至二人席位。
“谢长老,师兄,”公玉卿规矩行了礼数,朝瞿景沅道:“师兄……师尊让你回去。”
瞿景沅应好,并点拨他:“你该喊这位‘谢前辈’。”
公玉卿也不问为何,如鹦鹉学语:“谢前辈。”
谢淮舟莞尔一笑:“你叫小卿?方才表现不错,给藤栩殿争光了。”
在凌霄看来难以入目的一战却被谢淮舟褒奖,公玉卿羞愧挠头,“前辈过奖了,我表现得不好……”
“不要总贬低自己,你比林惊琝晚入门十几年,乳臭未干能战败两人,乃天纵奇才。”谢淮舟慰藉他,还抬手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
“多谢前辈……”公玉卿瞥向瞿景沅,“师兄,师尊在等你。”
“这就去。”瞿景沅起身,对谢淮舟道了一声别,和公玉卿同步离去。
……
“玉骢殿的茶喝完了?”
凌霄语气高傲,瞿景沅与公玉卿尚未靠近,便获得一番唏嘘……
瞿景沅了解凌霄的性子,若正常回答一句,凌霄会变本加厉地冷嘲热讽……遂他当即服软:
“师尊说笑了,玉骢殿的龙井再清香,也比不上藤栩殿的岩茶之首有韵味。”
他用手背试了试茶壶,有些许凉了,便用灵力炆热,加热二次的大红袍香韵更浓……
凌霄算是放过瞿景沅这一茬,漫不经心问:“下午的比试可有把握?本座可是把所有冀望托在你身上了。”
“……”
这话虽是问瞿景沅,但更像是说来给公玉卿听。
——光被谢前辈夸赏有何用,只有师尊说“好”,他才是真的“好”……
……
他鼻尖酸涩之际,施笉笉“欻”地冒了出来,不满地为自己争辩:“师尊!还有我呢!您把我直接略过了吗?”
……公玉卿鼻腔内即将淌下的涕泗又倒吸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