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肉香已经散去,打雷一样的呼噜声也停了。
还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大鹅被掐住了脖子。
“嘎哈哈哈哈哈——”
又或者是一种,“我想放声大笑但我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我不能笑得太猖狂但我实在忍不住了”的复杂笑声。
三花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暖融融的。他还是在那个温暖的房间里,身下是那张发热的玉石床,身上盖着绒毯。熊猫大哥和独角大哥不知道上哪去了。
窗边有人。
那人斜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搭着,脚尖上勾着一只布鞋,半掉不掉的挂着。
他穿着极简单的月白色衣裳,宽袍大袖,连一丝花纹装饰都没有。头发是温润的金,像阳光沉淀的颜色,长长的垂到榻上,垂到地上,铺了一片,像极了昨天那条龙的鬃毛。
手里拎着个小茶壶,对着壶嘴吸溜着。另一只手拿着一本画本子,书皮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我在南天门当保安》
【保安小王:站住,你的通行证呢?】
【玉帝:我进去还要证?】
【保安: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出示通行证!】
【玉帝:老子就是天王老子!】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花眨了眨眼睛。
那男人正翻着书页,看到好笑处,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那种“嘎嘎嘎嘎”的笑声。
三花看清楚了那张脸,啊…………
好看……
他以为这深渊之主……大概是吧,应该不会是别人。
总觉得深渊之主会是那种那种高不可攀的样子,应该是眼睛一瞪就能吓死人、气息一放就能压塌一座山才对……
但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压迫感,而且身上丝毫修为都感觉不到。
但他真的好看。好看得让人心里暖洋洋的那种好看。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天生一副笑模样。眼睛也是金色,不夺目,像是融化的蜜糖一样。
但……如果不是这张好看的没边的脸,他给人的氛围跟玉京大街上那些晒太阳遛鸟的大爷没什么两样……
胡三花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
“醒了?比我还能睡……”那人晃了晃脚尖的布鞋。
三花赶紧点了点脑袋。
那人放下茶壶,把书合上,往旁边一放。
“潘达!陶铁!人醒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来了来了!”
“让开!我汤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