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从疗养院出来,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在路边站了片刻,抬手给楚叙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楚叙那边还带着办公室的安静背景音,指尖划过文件的声响隐约可闻。
“喂。”
“是我,胡志明。”他靠在车身旁,语气没什么波澜,“上午去看了沈瑜母亲,情况我得跟你说一声。”
楚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桌上的文件停在眼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怎么了。”他问,语气平淡,心底却先一步沉了下去。
“胃癌晚期,全身多发转移。”胡志明说得直接,不带多余修饰,“之前疗养院的医生判断没错,没有有效治疗的意义,强行治疗只是遭罪。时间不多了,具体多久,看病情恶化速度。”
楚叙没说话。
空气静了几秒,耳边只有胡志明平稳的呼吸声。
他和沈瑜算不上朝夕相处的挚友,却也清楚对方的性子。
内敛,克制,什么事都往心里压,从不向外人展露半分脆弱。
这样的人,遇上唯一的亲人即将离开,只会自己硬扛,连一句难受都不会说。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悄悄从心底漫上来,不明显,却沉甸甸的。
“我知道了。”楚叙低声应下。
“你有空就多陪陪他。”胡志明补充一句,“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一个人撑着,容易出问题。”
“嗯。”
楚叙简单应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望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视线却没有焦点。
办公室里依旧安静,窗外的天色慢慢往下沉,傍晚的风掠过玻璃,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
他坐了片刻,终究没再继续处理工作。
抬手合上文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离开。
下班的人流陆续涌出大楼,楚叙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开车前往沈瑜的公司。
他没有提前发消息,也没有刻意铺垫理由。
只是单纯地觉得,沈瑜不该一个人待着。
车子停在沈瑜公司楼下的路边,他熄了火,安静坐在车里等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亮起,下班的员工陆续走出大门。
楚叙的目光落在入口处,耐心等着。
没过多久,沈瑜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依旧是一身简洁的着装,步履平稳,神色没什么起伏,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只有楚叙看得出来,他肩线绷得比平时更紧,眼底藏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
楚叙推开车门,站在车旁。
沈瑜走近,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楚叙语气自然,没有提电话里的事,“一起吃个饭。”
沈瑜抬眼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他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却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