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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画框之内（第1页）

我触及什么，什么就破碎。——卡夫卡

吴氿来到Wyinda的画展，他看到墙上关于画家的介绍。八岁开始画画，十九岁出国留学，二十六岁因画作《杯中酒》一举成名。

代表作：“我的少年”系列（《杯中酒》《星格理酒店》《少年之唇》《洁白之夜》《浴缸中的玫瑰》）。

单单是听名字就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些画就像电影的一个个被割裂的片断，但仅仅是这几个片断也能让观众产生无限猜想。

Wyinda临时有事还没来，吴氿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观赏。

吴氿看了一些作品，这些作品应该是前期的，主要以风景画为主，在他看来一般。于是他礼貌开口：“请问Wyinda的代表作在哪里？”

“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那里时，时间还早，但已经有好几个人站在作品面前欣赏了。吴氿走过去，看到这些作品的尺寸都很大，刚才看到的画作对比这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面墙陈列的第一幅作品的正是Wyinda的成名作《杯中酒》。这幅画完成于五年前8月9日。

画面的色彩很淡，有严重的色彩分布不均，整体上比较素雅，几乎所有的颜色都集中在那杯红酒上。

画面中间是一个身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除了少年以外，露脸的人都有各自的面孔，作者抽象地处理了少年的脸部，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然而只是一个侧面的身影，依稀能让人想到他精致的脸庞、优美的面部线条。少年坐在那里，摇晃着红酒杯，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乏有偷看他的人，他却仿佛遗世独立，超出世俗之外。

画面的右下角，画出了一只拿着酒杯的手，那只手也很模糊，大刀阔斧般没有细节，整幅画的所有细节都在少年以及那杯红酒上。

吴氿由这幅画想到了叶玖湫在GSD之家喝酒的那个晚上，同样是身处人群中，却好像与所有人相隔，在人群中只能一眼看到他。

下一个作品是《星格理酒店》，时间是四年前8月9日。

这幅画笔触细腻了许多，红色为统一色系，画的是酒店的外部面貌，砖红色是建筑物的主体色。画面的左下方，一个白衣少年正抬头仰望看着“星格理酒店”这几个大字。吴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就是前面那幅画里的少年，这个侧脸依旧模糊，却让少年的面孔渐渐浮现在脑海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安静的天使。

下下一个作品《少年之唇》。落款时间是七年前的8月9日。也就是说，如果这些作画年份都是真实的话，那么这才是“我的少年”系列真正的首作，而且其他的作品日期都是8月9日恐怕是作者有意为之。但是为什么作者要把这幅画藏起来呢？它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出现是在三年前的7月3日，此前一直没有面世。

画面中只有一张少年被放大的脸，他的双眼被白色的丝带蒙上，只看得见他的鼻子和嘴巴。他的发丝凌乱，好像带着水汽，破碎感铺面而来。他的唇色粉中带白，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像一个成熟的樱桃一样可口。然而显得很奇怪的是，少年面庞中明明透露着悲伤的易碎感，可少年的嘴角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悲伤，反而越看越觉得带着笑意。这样的反差使画作充满了神秘感，神秘中有透露着诡谲。

吴氿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很闷，这些画中的少年总让他想起一个人——叶玖湫。他强迫自己不要肆意揣测，心里却止不住动摇。

再下一个作品：《洁白之夜》，时间是两年前的8月9日。

房间里透着白色的柔光，一个画架映入眼帘，画板上画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画架应该是立在一张床面前的，它挡住了那张床，但依稀能看见床上铺满了红玫瑰的花瓣，还有许多花瓣掉落散开在地上。房间里看不到少年的身影，床脚处一件揉皱了的白衬衫被随意地摆放着，衬衫的一角已经垂到了地上。

在灯光下，画面右下方映出一个影子，是画家左手端着颜料盘右手拿着画笔正在作画的样子。

最后一幅作品，《浴缸里的玫瑰》，时间是一年前的8月9日。

画面整体色调偏暗，光照也很少，昏暗的样子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浴缸里满了水，水面上铺满了红玫瑰花瓣，靠近画作时还能闻到玫瑰花的香味，让人身临其境。

整个浴室水汽氤氲，少年就闭着眼躺在浴缸里，眉头微皱，神情中似乎透露着不安，双手无力地垂在浴缸外。在靠近少年心口的地方，水的颜色变红，一团血丝渐渐散开。

这一次，画家画出了少年精致的脸，只是用了水汽朦胧化，让人看得不够真切。

吴氿的脸上变得铁青，手握成拳。画中的少年，就是叶玖湫！哪怕少年的脸在一片水汽中模糊不清，但他绝对不会看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样，这几幅我花费了很大心血。”

Wyinda就站在吴氿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双眼睛含着意味深长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吴氿一点也喜欢不上他，和他对上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莫名其妙地厌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反而扯出一个笑容，“很不错。”

“你能认出他吧？”Wyinda笑着问，似乎只是一个很随意的问题。

吴氿的笑容收回去了，声音冷淡，“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怎么会不明白呢？我知道吴总你很聪明，你和他一样聪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氿眼中有一丝不明显的怒意。

“你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里看不到少年的身影吗？”Wyinda指着《洁白的夜晚》里的衬衫，露出一种满意的笑，“少年被怪兽吃掉了。”

吴氿眼神变得凌厉、阴沉，他的眼里藏着无数把刀，如果不是这里有人，或许那些刀就会飞出来将Wyinda杀死。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知道吴总一向是个体面人，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吧。”Wyinda表现出一副要友好相处的样子。

Wyinda把吴氿约到了楼上的空无一人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