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本来是有正儿八经的父亲的——是她在原来庄园的丈夫,一个同样是奴隶的男人。但是,在强盗袭击庄园的时候,她的丈夫为了保护她,被强盗杀害了。这个孩子,算是遗腹子。那女人很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她丈夫留给她的唯一念想。算了一下日子,她的临产期非常非常近了。果不其然,没过两天,她就开始发动,要生了。请了镇上最有经验的产婆。但是,竟然难产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缘故,她可能并没有力气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西里尔很焦急,只能不断地让人送些食物和水进去,希望她能补充力气,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过了许久,里面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那个女人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吃东西了,呻吟声也越来越微弱。埃尔文一直沉默地站在外面,脸色凝重。突然,他开口说:“我有办法。剖腹产。”“剖腹产?”西里尔愣了一下,“这算什么方法?”在这个时代,剖腹产是极其罕见、风险极高、几乎等同于宣布母亲死亡的方法。通常只有在母亲已经确认死亡,为了尝试救出孩子时才会使用。“听我讲,你别着急。”埃尔文的声音很稳,“这虽然不是主流的方法,但是我已经在动物身上进行过实验了,这方法确实可行。就是……危险系数比较大,对操作者的要求很高。”他以前在其他地方服役时,曾经接触过一些比较离经叛道的医者,学到了一些东西。他将这个方法的原理、风险、以及可能的后果,都清楚地告诉了产房里的女人。那个女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她还是用尽全力,抓住了产婆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想要这个孩子活下来!决定进行尝试。结果,进行到一半,埃尔文却有些不舒服了。血,好多血……和远远地看着那些强盗尸体不同,也和解剖的那些动物不同……眼前是活生生的、温热的、不断涌出鲜血的人体……这让他想起了一点不好的回忆。当年,他所在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作为神父,他是要进行调和两方关系的。他从一堆堆残缺不全的尸体中翻过去,从各种内脏、断手断脚,甚至半个脑袋中踏过去……鼻尖是浓重的、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死亡的腐臭……“呕……”他强忍着胃部的翻涌,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是否……有人会解剖?”埃尔文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我可以指挥……”没有人回答他。产婆和其他女人都吓傻了。西里尔系统地学过解剖的知识,但是还没有亲手解剖过真人。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我来。”是该隐。大家都震惊地看着他。西里尔还惊奇,他居然会这个?剩下的人惊奇,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他可是恶魔呀……不是应该看着人类痛苦、死亡为乐吗?埃尔文也震惊地看着他,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好。”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纠结该隐的身份和动机。该隐洗干净手,拿起了手术刀。他的动作熟练、稳定、精准,仿佛做过无数次。确实,对于一个以残害信徒为乐、并且拥有漫长生命的恶魔来说,这确实是家常便饭。埃尔文稍微站远了一点,靠在墙上,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从那可怕的回忆中缓过来一点。然后,指挥着该隐:“切开这里……小心避开血管……看到子宫了吗?沿着这个方向……慢一点……”该隐完全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动作快速而有效。很快,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皱巴巴的小婴儿被取了出来!母女平安!至于剖腹带来的巨大伤口,六个天使修士把无关人员全部赶出去,然后围成一圈,一合力,手中散发出柔和的能量,聚集在那个女人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小、愈合!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如初,但也足以保住性命,并且大大缩短了恢复时间。做完这一切,六个天使都累得够呛,身上的光芒黯淡下来,甚至直接缩了起来,完全把自己藏进了翅膀里。西里尔也在外面进行一些消毒,然后接过那个小婴儿,仔细地清理她口鼻耳中的羊水。然后,他一巴掌拍在了婴儿的小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