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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1页）

江非凡开车到了远离城市十几公里外的荒地。

在几十分钟的车程结束后，他终于看到了远处那座渐渐显现的白房子。

车停稳，他推开车门，冷风先扑了一脸，脚步轻快的落进地面。

淮南的冬天不算太冷，风裹着些湿意，吹在脸上也只是微凉，不冻人。

微凉的风裹着院里老梧桐的气息扑过来。铁门半掩，里面静得能听见远处孩子细碎的笑声，和风吹过晾衣绳的轻响。

他抬步走进去，脚下是被岁月磨得发白的石板路，两旁的花草疏于打理，却依旧倔强地开着。墙上的漆有些斑驳，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洗衣粉混合的味道，不刺鼻，反倒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烟火气。

偶尔有几个孩子探出头好奇地看他，眼神干净又怯生生的，很快又缩了回去。江非凡没有说话，只是放慢脚步，目光轻轻扫过这栋藏着无数过往的小楼，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段沉默的时光里。

一个消瘦的女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江先生是吧？您提前打电话跟我联系过了。是要领养一个10岁大的男孩是吗？”

江非凡默不作声，只是微微颔首。

“好的，请跟我来。”女人转身走进了房子的后面。

江非凡这才发现这座孤儿院并非只有一座，那座大理石白屋后居然隐藏着很多矮小的房屋。

女人将他带到了其中一座小房子的面前，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喧哭声扑面而来。有孩子扯着嗓子哭闹，哭声尖锐又委屈，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撞响；也有几个孩子互相推搡争抢，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角落里，几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得格格不入。他们就那样站着、坐着，睁着一双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雾，看不出情绪，只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疏离。哭声、闹声、茫然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把这间屋子填得又满又空。

喧闹像潮水般裹着哭声与叫嚷，江非凡的目光却在混乱里，忽然被角落里一点安静钉住。

那是个小小的男孩，缩在阴影里，不吵不闹，也不看任何人。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像被隔绝在整个世界之外。周围的哭嚷、奔跑、嬉笑，都与他无关。他就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植物，安静得近乎透明，却又格外刺目。

江非凡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视线轻轻落在那孩子身上，心头莫名一沉。

他缓步走到了那个男孩的面前，垂下眼眸来看他。

男孩刚十岁的年纪，身高已经不矮了，却依旧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是长期缺乏光照的苍白，下颌线清瘦，透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头发有些软塌，发色偏棕，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小半眉眼。

他的眼型偏长，瞳色很淡，安静望过来时，总带着一层茫然的雾，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喜怒。鼻梁清直，唇色偏浅，紧紧抿着时，便显出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略有些宽大的旧衣服，袖口被他规矩地挽好，整个人干净、安静，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

——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男孩也抬起头，用那双含情眼看着他。

男孩似乎有些惊讶，路过这里的人，不是瞟他一眼就是不看他，看过的人也从未用正眼看过他。

而面前这个男人，为何要如此仔细的端详他？

正当男孩揣测这个男人这么仔细看它的可能性时：

江非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男孩的脸部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还仔细的品味了一下。

照片里男孩疑惑的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了那个所谓的镜头。

男孩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抬起头，任由江非凡拍自己。

但他记得别人曾经和他说过：当某个人针对性的对你做某件事时，那你一定是招惹他了。

但这个男人，自己既没招他也没惹他。

他为什么要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