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什么一般,自言自语道:“倘若世间一切事件,会无限次原样重复。你的一生,所有抉择、痛苦、遗憾、快乐,会一遍一遍永无止境地重演,亘古不变。。。。。。*”
“你还读尼采?”卡尔从隔壁石墩子边探出头。
克拉克仍遥望着天空与海水融成一片的夜晚:“难道你没好奇过‘超人*’?”
“人是一根绳索,系在野兽与超人之间*。”卡尔双手抱胸,虚虚的贴上石墩,假装自己也靠着它,“人一到晚上都爱悲伤春秋胡思乱想?”
“你就是我,那说明你在没有遇上他们之前和我一样,而他也是如此。”
“或许更糟一点,我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失去了爸和妈,现在还只能当个鬼魂。”
“如果你要靠和我比惨来安慰我,我必须要告诉你那没什么作用。”
卡尔忍不住笑出了声,再开口时连话语都带着笑意:“如果你所熟悉的一切都在多元宇宙重复的上演,无数个我们做出相似又迥异的决定,就像玩具工厂批量生产的人偶,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毫无意义吗?”
“当然不会。”克拉克想到了那份“世界为什么不需要超人”报道,“我们的生活从不是没有意义的。”
卡尔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只是偶尔,会感到不被接纳、感到孤独——没有归处。”
“你是在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志同道合的朋友,托付秘密的伙伴,还有。。。”
卡尔停顿的时间有些太长了,长到大楼附近的车辆彻底清空,原地只留下他们一人一魂。
“在可以互相交托生死,给他孤独堡垒的最高权限,在他。。。”卡尔的话语出现了一刻的混乱,“我是说,当我想要救回他,想要在他的下一次心跳响起前去到他的身边,却发现他已经失去了生命时。我意识到,我正拥有此前人生中最想要的东西,无而我无法失去它。”
克拉克侧过身看向卡尔:“你失去了他?”
“不,他依旧在我身边,我从未觉得自己那么幸运过。”卡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那近乎虔诚的神色,“就像我也获得了新生。”
有那么一瞬间,克拉克心中产生了一点隐秘的羡慕。
想象一个人,他知道你的所有,无论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伪装,还是将一切剥开后最真实的你——你的愤怒、你的喜悦、你的懦弱、你的恐惧。
同样的,你也如了解他如同你的半身,你们都知道对方本质,也知道对方的坚持,并衷心喜爱着对方那闪闪发亮的灵魂。
在目睹了氪星飘散在宇宙中的残骸后,他第一次从刺骨的孤独中缓过神来。
将孤独堡垒的最高权限交给一个人,克拉克曾经从未想过,那相当于把一个蕴含外星科技的炸弹塞到别人手里,对那个人来说太过危险,也太过沉重。
“他是你的伴侣?”克拉克试探性的问。
卡尔因着提问回过神,字句又快又磕绊从口中蹦出来:“不,他,他有喜欢的人,我也,我,我。。。没想过这个。”
克拉克从他几近慌乱的否认中得到了答案,任何听过他的讲述都会意识到这点。
于是克拉克自己认真想了起来,也不管年轻人那涨的发红的脸,和他颠三倒四辩驳的话。
他回忆起风雪之中依旧坚毅、如燃烧着不熄火种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