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总会经历很多波折。
就比如现在,克拉克勉力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多活几分钟。
他很不幸的被挂在大楼的外侧,仅靠一根看起来就不太牢固的绳索绑着,只要低头就能看见遥远而空旷的马路。
“等待总是漫长的是不是?”戏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小丑理顺自己的衣服干脆的坐到了粗糙的水泥面上,连鞋尖都充分展示了他的整以暇坐。
响声和接连不断的闷响正在向他们靠近,克拉克连抬头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绳索已经因为夜风足够晃荡,再经不起一点折腾。
作为一个记者,他终于在命悬一线的现在,得到了几分钟正经采访时间:“你并不着急,是什么让你认为所有事都会按照你认为的发展?”
“应该问,事情为什么不会那么发展。”反射着遥远灯光鞋面晃了晃,小丑抬手兀自描摹起海上停滞不前的轮渡,“你自己也说了好奇宝宝,‘猜疑链’,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上赶着把自己的命送给坏家伙的。”
不可否认的是,当人身处在危险的环境、不安的群体中,理性与判断的能力都会急速下滑,即使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混乱的导火索。
克拉克试着在绳索的拉扯下活动手腕:“可他们并没有那么做。”
“还没有。”随时可以把两艘船都炸上天的人混不在意的回答。
他当然可以这样说,破坏一个东西总比创造它时要简单得多,毁掉戈登、哈维、瑞秋乃至蝙蝠侠所做的一切,将哥谭扔回泥潭在他眼里是那么的容易。
就好像根本没人在乎别人的生死,也不会有人因为成为他人死亡的推手而内疚,善良倒成了一个该被唾弃和指责的存在。
“137人反对,385人同意。”
当投票结果公布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有的人低头不语,有的人甚至露出了“本该如此”的神情。
用一船罪犯的性命来换一船普通民众的活着,这听起来像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他们可是因为犯下恶行才被捕入狱的,谁会怜悯那些恶人,谁会把自己的生命和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快按下它啊!”有人催促起来。
他们注视着手拿投票结果与引爆器的船员,那个可以说是掌握着整船人性命的人。
“船没有爆炸。”船员凝视着手中的物品,说起一个此前无人在意的事实,“那证明他们并没有按下。”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八分钟。
立体成像在眼前跳动着,眨眼间,那些带着小丑面具的人一连串跌倒在地,他们面具之下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被迫和空枪黏在一起,被揭开面具的人不住的眨着眼睛,目送蝙蝠侠向下一层跳去。
特警们已经开始行动,自顶层降下的一队目标正是蝙蝠侠刚才身处的地方,而从楼梯井向上的一队正好与他的目的地相同。
“不许动,立刻趴下!”
数只枪械指着“小丑们”,他们仓皇的试图举手投降,可看起来却像是在把持枪的手举的更高。躲在他们身后的“医护人员”特意挥了挥双手,掩护起准备攻击的同伴。
漆黑的影子陡然降落,一拳击飞了即将开火的手枪,直升飞机上投来探照灯强光扫过一圈,将严实的黑暗撕出一道口子。
距离“小丑”最近的特警将眼前的人撂倒,揭开面具确认后,他即刻在队伍通讯中说明:“注意,小丑是人质,医生才是目标。”
其余人迅速上前,在蝙蝠侠掠过的影子中将人质与绑匪分开。
眼见情况得到控制,蝙蝠侠来到了楼道前,他拿起钩抓枪瞄准几层之上的位置,在钢索收缩的作用力下一口气穿过了数个楼层。
“他要来了。”
卡尔沉寂了许久的声音忽得响起,克拉克无声的点头,月光下接近深黑的披风飘扬在他的余光里。
“下层的玻璃撞开并不难,整层构造也和这里差不多,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安全的过去。”卡尔正飘在他身边,略有低落的语调似乎解释了他刚才短暂的消失,“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犬吠声打断了卡尔语焉不详的话,哪怕不去看,克拉克都能小丑从爬起来的速度感受出轻快和喜悦。
小丑上前几步,照例“友好”的咧了下嘴:“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引爆器在哪。”蝙蝠侠并不理会他的话,悄无声息的将周围环境细节尽收眼底。
一个人,单手拿着铁管,引爆器被他藏起来了大概率藏在口袋中;三只大型犬,它们徘徊在小丑身前露出牙齿摆好了攻击的架势;沾着血翻到在地的椅子,绑在柱子上另一头一路延伸到特意砸碎的窗外——绳子的尽头估计就是克拉克,从绳索被玻璃碎片切割程度来看,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他都挣扎有一会了。
小丑紧盯着蝙蝠侠,吩咐手下乖巧护主的狗道:“去小狗,咬他。”
强化凯夫拉对刀和子弹并不能起到较好的防御作用,在实践后,蝙蝠侠可以确定犬类锋利的牙齿也该被归类到“不友好清单”上。
第一只狗被他躲开,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它们接连扑上来,小丑看准时机挥舞起手中的铁管,他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被击倒在地。
重物猛击的钝痛与皮肉被撕裂的疼痛冲击着大脑,蝙蝠侠当即蜷身护住头部,遮蔽容易致命的部位,等到攻击产生空挡的那一刻,他掐住咬在手臂上的狗翻身躲开了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