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感觉到那股气息中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大阵撤了。
他收回了压在阵法上的那股力道,转身,黑色衣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后山高楼的方向踏出一步。
一步跨出已在百丈之外,第二步落在玄煞居住的暗影楼前石坪上。
玄煞站在楼外,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玄色长袍,头发松散披着,像是刚从榻上被惊起来。
但周身那股大乘初期的气息已经彻底放了出来,暗紫色的灵力场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将整个后山的草木都压弯了腰。
他看着落在面前的萧肃,开口时声音难得的正经:“你拆了我两层阵了。”
萧肃看着他:“他的身体在不在你这里。”
“在。”玄煞说,“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暗紫色的灵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数百条缠绕的蛇同时朝萧肃的方向绞过去。
萧肃没有拔剑,抬手一挡,霜白的剑意从掌心中炸开,将那些暗紫色细丝尽数震碎。
两股大乘期的力量在后山石坪上碰撞的瞬间,整座玄煞宗的山体都在震动。
玄煞又加了一分力。
暗紫色的灵力场由柔韧的细丝转为密集的压制,裹着厚重的灵力朝萧肃兜头罩下。
萧肃这一次拔了剑。
春秋剑出鞘的那一瞬,带着千年沉淀的肃杀与锋锐,暗紫色的夜幕被那道剑光从正中劈开一道裂隙。
整片灵力场在两息之内被斩成了两半,残片在空中散落,化作细碎的紫色光点。
玄煞后退了半步。
他退完那半步之后眼底闪过的情绪很复杂,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老人看见年轻后辈的复杂。
玄煞没有再出手。
周身灵力场已经收了回去,像是这场试探到此为止,他想要的结果已经拿到了。
他转过身走进楼中,从内室抱出一只长长的封灵玉匣放在石桌上,推到了萧肃面前。
“拿走吧,”玄煞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打完了就交接的干脆。
“苏静玄收得很好,灵脉完整,肉身无损。”他顿了一下。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空间掏啊掏,掏了好一会,然后丢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还有这个。”
萧肃下意识接过了,一看。
……是灰灰,在大乘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收了一点气息,弯腰低头看着那只玉匣,打开盖子。
里面那个人闭着眼,面容平静,月白衣袍干干净净,是林疏影原本的那张脸。
只是青灰色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下颌。
他看了很久,久到玄煞在旁边倚着门框等了好一阵子没有催。
然后他把玉匣合上,收进了空间里,贴着那枚霜玉小人放好,消失在了原地。
他回到了自己的芥子空间。
里面不大,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央悬浮着那座他整个搬来的摘星峰。
他轻轻落在那栋造型别致的楼前,走进去。
萧肃把封灵玉匣放在林疏影主卧大床上,打开盖子,把他的身体轻轻抱出来。
月白衣袍铺展开来,黑色的长发散在枕面,闭着眼的面容很安静。
青灰色的可怖纹路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