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一觉我睡了多久。
中间也醒过几次。
每次都是咳醒的。喉咙里像棉花堵着,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春桃喂我喝药,又苦又粘稠的药汤,喝下去又吐了一半。
一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什么都记不真切。
第四天早上我醒了。
喉咙还是干得发不出声,开口说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的。
春桃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听见我的声音,她被惊醒了,伸手就来摸我的额头。
她手背凉凉的贴了上来,才放心地出去给我端回一碗温水。
我喝了两口,喉咙还是干疼。
她把我扶坐起来。
我问她我睡了多久。她说三天,第一天晚上烧得一直说胡话。
她红着眼圈,声音也是哑的。
我又躺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全身骨头像散了架,酸软无力。
抄了一整夜的名单,寒风里又跪了三个时辰,没有晕倒在养心殿门口,已经是我的命大了。
我缓了一会儿:“拾柒呢?”
“这几天他天天都来院门口,没进来。”
“你现在就去叫拾柒来。现在。”
春桃也没多问,放下碗就转身出去了。
我浑身发虚地靠在枕头上。
但脑子却在飞速地转了。
皇帝收走了那七百多人的名单。
当时他说“该归册的归册,该安置的安置”,
但他到底怎么做的?有没有出尔反尔,这些人有没有麻烦?
拾柒来得很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隔着门框见我醒了,紧绷的脸一下松了。
没等我开口,他垂着眼先开了口:
“京兆府和兵部没有再查,这些人没有人被叫去问话,没有人被抓。”
“皇帝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赵七说,没有听到最近有什么关于旧部的圣旨。”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一下:“”
“城东豆腐坊的老李,昨天还见他在卖豆腐。
脚行的刘四在扛货。西市修鞋的老程还在摆摊,都没事。城西货栈的王大柱,也在正常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