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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抢座（第1页）

清晨，迷雾散尽。一列高铁从隧道中呼啸而过。

列车上，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被一道蛮横的声音打破——

“我一把年纪，坐一下怎么了？你们年纪轻轻的又不是残了……尊老爱幼懂不懂？你爸妈没教过你们吗？没家教的东西……”

一个身穿印花长袖衬衫，一米六左右，一百六上下的卷发大妈插着腰站在七号车厢中间的一处座位前，冲着一对年轻情侣骂骂咧咧，表情凶悍，唾沫横飞。

“你别倚老卖老。尊老爱幼？你爱幼了吗？你要把自己的位置给你孙子睡，那你可以和你老伴换着坐，凭什么占着我们的座位不走啊？”

年轻男子气得攥紧拳头，恨不得将这老货打出去。

刚才车到雾岚站，要停二十分钟。

他看见站台上有人在卖雾村的饰品——曾听朋友说过，如果能买到雾村正宗的饰品，一定要尽可能多买，很神奇。

于是便带着女友下车去买。结果买完东西上车后，两人的座位被一个肥胖大妈全占了。

一开始他们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大妈可能就坐一会儿，于是在旁边站了一阵。

按理说正常人占了别人座位，心里都清楚，看见有人站旁边，多少会问一下是不是人家的座位，然后该让就让回去。

结果两人站了好一阵，那大妈跟没看见似的，还躺上了。

女友穿着高跟鞋，男子怕她脚痛，便温言细语喊了大妈，结果人家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根本不搭理。

男子没办法，只得伸手摇了摇她，然后大妈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起来就说人打扰她睡觉。

男子说座位是他们的，自己也站累了，要坐。

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呸……就你们俩这么大人了，还算什么‘幼’？就该你们给老人孩子让座。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大妈微仰着头，眼神不屑，那副嘴脸让人极为反感。

“人家凭什么让你？你养过别人一天，还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好事？你一把年纪了，让你儿子女儿孝顺去。既然你们一家这么娇气，那让你儿子女儿给你们买卧铺啊？来跟我们穷苦人抢什么座？不要脸的老东西。”

旁边一个身穿白色T恤、脸蛋圆圆的姑娘，用带着些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站起身，嘴巴机关枪一般驳斥大妈的无理取闹。

姑娘是施罗本地人，性子直，看不惯那些不要脸的人，骂起人来让大家都觉得找到了嘴替。

这大妈和老伴带着七八岁的孙子，定的是挨在一起的票。她自己的座位让给孙子躺着睡了，并不是没有座位。

原本有人好心让她坐的，可等她孙子醒来后，那孩子熊得很，就不愿意坐着，非要躺，不让他奶奶坐。

大妈不去哄孙子，也不教育孙子，倒是理不直气却壮地占着别人好心让的座位，不肯还回去。

这年头，谁愿意好心反倒被当成好欺负？

没办法，只得叫来乘警要回自己的座位。之后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再给这种人让座了。

于是大妈一直等有人下车或上厕所。只是大家都防着她，但凡有人离开座位，都会让同行者或旁边座位的人帮忙占座。

只有那对年轻情侣，是上一站空出座位才上来的，不知道这个事。两人下车时别人也没注意，才让大妈又钻了空子。

“你、你个小贱人，没家教的东——”

“啪！”没等大妈骂完，姑娘一巴掌甩到她脸上，一点不带怕被讹的，“一把年纪了，自己孙子没管好，只知道占别人座位的老东西，你好意思说别人没有家教？你是在外面撒泼习惯了吧？在施罗，你这种老货活不长。”

“啊——”大妈气急，嚎了一嗓子便扑上去想揪住姑娘头发。

姑娘可没惯着她，敏捷地躲过大妈肥硕的身子后，手一伸，反倒抓住了大妈染得漆黑的卷发，用力一扯。

大妈吃痛之下，头不由自主随着姑娘手移动的方向往下低去。

这时，一直在座位上装死的大爷眼见媳妇吃亏，把孙子靠在他身上的半边身子挪到座位上，站起来就准备朝姑娘动手。

周围呼啦啦一下站起来十多个二三十岁的男子，开口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吼道：“老东西，你敢动手试试。”

老头那原本扬起来的巴掌，犹豫半晌，到底没敢打下去。

但看见老伴打不过人家姑娘，开口威胁道：“你们这么打一个老人，就不怕坐牢吗？”

“坐牢？不是你家这老东西先动手的？”有小伙不屑嗤道。

“放心，不会打成重伤，更不会打死人，坐不了牢。等我打完了，一会儿就下车去医院，多少钱我赔了。但想让我吃闷亏，你们做梦！就你们这种倚老卖老、老不要脸的东西，就该受教训。”

姑娘一边扯着大妈头发哐哐朝旁边靠背上撞，一边还注意着大爷的动作——她可不想真被扇耳光，不然她会想宰了这两个老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