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出院,杨瑾薇休养好已是大半个月之后了,初夏的岚岗市气味愈来愈高,她宿舍里的床单被套要换了,周薄之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包,替她装好,斜挎在左肩,一副吊儿郎当的劲儿。
她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在地上吧嗒吧嗒拖着响,沾上些许灰尘,少女却浑然不觉,脚步不停。
手腕被轻轻的一道力拉住,他挑眉示意,整个人蹲下来,轻车熟路地给她系上鞋带。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面前,她理解了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揉自己脑袋,人对毛茸茸的东西总归没有抵抗力。
他系好鞋带,抬头对上她的眼眸,墨色的瞳孔里是化开的春水,轻咳一声,直起身子。
“咳咳咳,其实我自己可以的,没必要啥事都让你做,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被慢慢剥离。
“知道。”他打断她的话,闷头走在前面。
他本来就高,加上他故意走快,杨瑾薇有些跟不上,只好小跑着跑到他旁边。
“干嘛?突然走这么快。”她喘着气追上他,去观察他的神色。
可他一切如常。
再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指甲掐着虎口,平时会修剪所以再怎么掐也不会破皮。
周薄之这个人好像暂时退出了杨瑾薇的世界,没有每天晚上睡前的那句晚安,没有每天在她回宿舍那条路上倚靠在路灯边等她的身影。
杨瑾薇偶尔上课走神时会想起他,他的语气,他的眼眸。
十七岁的少女心事开始悄然萌发。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想起那个人的频率越来越高。
关心一下好朋友是应该的。她这样想,就算不是他,换个人她也一样会想。
笔尖在纸上翻飞,复杂的公式被他起而易举地运用,答题卡被一点点填满,他的思绪却始终不宁。
他的拧巴她一点都没发觉。
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目光一刺。
她在和一个男生说说笑笑,少女嫩白的胳膊搭在围栏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唰”的一声,窗帘被拉上,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道极其用力的划痕。
自己还是容易被她影响情绪,明明就是很正常一件事,自己偏偏要上纲上线去计较。
仅仅只是因为她说不需要自己。
他就幼稚的单方面冷战,强忍着不去找她,可是在见她,心跳还是加快,其他人和她说话还是会生气,不爽,心里像含了块话梅。
嫉妒心真可怕。
他习惯性掐虎口,血珠沁出来,顺着手心的纹路往下滚。
“啧”他随手抽了张纸摁着伤口,试卷被染上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