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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亮双眼看世界（第1页）

矮个儿又换上了那副油滑的样子，笃定了朝元不敢拿他怎么样。他笑着，道：“您要是真想知道什么，这暗道里多着呢，我……哈哈，能知道什么啊。这不是为难我嘛。”寒冰凉意刺骨，矮个儿嘴里却吐不出有用的东西。

海灵月凑到矮个跟前，缓缓俯下身子摸出袖子里的银针，举在矮个儿眼前晃了晃，邪笑道：“看来你是个最硬的，刚才我可听到那个老赵的话了。你们是被选中的人，我这毒针是上不了你性命可却能让你痛不欲生。怎么，要不要试试呢？”说着，针尖对着矮个儿慢慢下沉。

细密的薄汗从矮个儿额头浮出，他脸上肌肉明显一颤，就连圆滑的笑容都僵了几分，强撑道：“呵，小姑娘专会唬人，你就仗着有人罩着就敢说胡话！”

此言一出，海灵月直起腰，挑衅道：“对，我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可这毒可不是吹嘘的。试试？”

海灵月不给矮个儿反应，捏着针迅速扎下。可未等到针尖刺入衣服，寒冰裹着的矮个儿大声嚎叫起来了。

“哎呦，姑奶奶啊！这可使不得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矮个儿哀嚎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早这么识相何必呢。”海灵月收回针，直起腰抱着胳膊洗耳恭听，“说吧。”“我真的就是接到命令办事的，上头交代要我还有老赵来这里处理那些鱼，就初一和十五这两天。”矮个儿颤声道。

“就只是处理鱼吗？”一旁的朝元突然开了口。

海灵月跟着看过去，只见朝元神色严肃，不怒自威，倒是有些大祭司的范儿。

“对……就是处理鱼……”矮个儿眼睛乱飘，不敢直视朝元。

朝元没有接话，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矮个儿。

“这些你所谓的鱼又是从哪里弄的，又要送往哪里。”海灵月接过话，问出了在意的问题。

“这……我只负责码头接货，怎么来的我可不清楚。不过……是鱼肉当然不能浪费，自然是送去餐馆了，哈哈哈”矮个儿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愈发狰狞，满是邪性，“鱼肉不吃可就浪费了，浪费是天大的罪过！哈哈哈！吃啊，一定要吃！不然就浪费了！哈哈哈！”

矮个儿突然疯了，整个人变得癫狂，之前的害怕恐惧全然被这癫狂吞噬，仿佛这具壳子里原主已经不在了……

见他这幅样子，海灵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抓住矮个儿的衣领子，吼道：“你也吃了！你的仙术也是吃鱼肉得来的？！是吗！”

但可惜，矮个儿已然神志不清，嘴里喊着吃鱼吃鱼，回不了话。

海灵月无奈松开手，仿佛受到打击一般失神后退几步。

刚好，撞上朝元迎上来的手掌。她转头看着身后的朝元，他的目光此刻格外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寒冰包裹着的矮个儿，任由晶莹的寒冰向上蔓延，一点一点覆盖剩下的部分。

“我曾听闻，有一种邪术。养人为蛊，化蛊为食，久而久之，可生仙骨。”朝元声音就像地上那块会生长、会蔓延的寒冰一般，平常之下藏着汹涌的杀意。

“不过，用他人生命换来的算什么仙骨，迟早要还的。”朝元说完轻飘飘看了海灵月一眼，又道：“走吧。耽误的够久了。”转身跨步走出，避开地上流淌的血水。

海灵月瞥了一眼地上的矮个儿，已经完全被寒冰覆盖没个声息。厚厚地冰层下，那痛苦、癫狂的神情变得模糊。海灵月追了上去，问道：“你知道路怎么走？”

记得之前老赵提了一嘴。原本，还想问问矮个儿的，结果没问几句人就疯了，像是算好的……

“无妨。走吧，丢不了。”走在前边的朝元头也不回道。

身后海灵月叹了口气，这个鲛人性情真是……

就这样，二人在暗道里来回打转，路上还碰到一些海灵月放出去的鱼人。他们缩在角落里，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海灵月停下步子，这是头一次仔细地端详这些人。比起人，他们身上长着鱼皮，鳞片、鱼鳍就是他们的衣服。既没有人类的五官也不似鱼的长相，要说他们是鱼，还残留着未完全退化的人的双手。

他们很像鲛人，但他们不是。海灵月很清楚，他们不是……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他们吗？”海灵月皱着眉，一双杏眼流出悲哀。

前边朝元闻声停下脚步，先是看向海灵月，接着看向地上蜷缩在一起的鱼人。片刻后，他开口道：“蛊已成，没有解药。如果他们愿意，大海可以接纳他们。”

没有解药……

海灵月心里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事到如今，他们也只有回海里这条路了。

“不过……他们不会就是你说的族人吧？”海灵月转过头望着朝元，问道。

朝元摇了摇头，哑声道：“不是，走吧。这个地方不只这些鱼人。”

不只？

海灵月跟上朝元，走到他旁边问道：“你是说，还有其他地方也关着鱼人？”

朝元看着前方，步子走的有些快，他的一步顶海灵月两步，为了跟上他的步子，海灵月只好小跑着。朝元见状，放缓了步子，简单道：“嗯，如果没猜错，应该还有两个地方。”

海灵月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实则并不懂……

流水声回荡在暗道里，昏暗的灯光把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那声音不远不近，像是在头顶，又像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