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屿健完身从地下室上来,运动背心领口洇着一圈深色的汗迹,整个人带着运动后特有的蓬勃的热气。
他刚上楼至客厅,脚步就顿了一下。
慕云楣在用咖啡机萃咖啡,金毛木木整个身子都蹭在她腿边。听到脚步声,一人一狗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划一,像商量好的。
傅曜屿盯着木木看了两秒。这只狗,平时他健身上来,顶多趴在楼梯口懒洋洋地抬个眼皮,现在倒好,直接长在别人身上了。
“。。。。。。早。”他抬手随意拨了一下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慕老师起这么早。”
慕云楣举着手写板,屏幕上已经写好了一行字:“不早,你健身完,正好学几个日常手语。过来。”
陈述句。句号。
傅曜屿正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瓶,动作停在半空。他侧过头,隔着料理台看她。
昨天她刚来,还带着一丝新环境下的拘谨,而现在——
她已经可以用一块手写板对他发号施令,这适应能力太好了吧。
傅曜屿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他把水瓶搁在台面上,拿起毛巾随意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慕老师,我这才练了一个小时的核心,好歹让人喘口气。”
慕云楣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手写板上的字迹清秀端正:“傅老师昨天说,按我的节奏来。”
她把板子翻过来给他看,然后又翻回去,补了一行:
“我的节奏就是现在,你需要学会适应。”
傅曜屿盯着那行字,他没想到,她使用这份自主权的速度如此快。
“行。”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慕老师请开课。”
木木对突然加入的男主人表达了礼节性的欢迎,尾巴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傅曜屿看了它一眼。
“你倒是真不见外。”他对着狗说了句。
慕云楣在手写板上写了一句,给他看之前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亮了出来:“连木木都知道学习要趁早。”
傅曜屿缓缓把目光从狗身上移回她脸上。慕云楣眼神平静,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但那双眼睛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准备大干一场的亮。
傅曜屿忽然有点想笑。从昨天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已经从“初来乍到”切换到了“这是我的主场”。
有点意思。
他微微倾身,“开始吧。我先学什么?”
慕云楣没有立刻回答。她合上面前那本书——傅曜屿这才注意到,是一本装订整齐的手语教案,封面上用标签纸写着分级的课程模块。
她翻到第一页,然后抬起头,用手语比划了一个动作:右手食指先点自己的胸口,然后指向他,她指了指手写板。屏幕上已经打好了字:
“从‘早上好’开始。这是最基本、但最常用的日常手语。”
傅曜屿认真地跟着做。
慕云楣看着他做完,她抬起手,用拇指抵住太阳穴,四指并拢,向前轻轻一挥。拿起手写板:“这是‘早’的简化手语,生活中更常用。你刚才学的那个标准,这个更随意。”
她又补了一句:“就像你演戏,有舞台腔,也有生活化表演。手语也是。”
傅曜屿看着那行字,眉梢微微扬起。
这个类比,精准得让他有些意外。
手写板上出现新内容:“接下来,学‘吃’和‘喝’。你健身完,应该需要这两个词。非常实用。”
傅曜屿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实用主义教学。”他评价道,然后认认真真地跟着她学。
这两个手势都和生活动作高度相似,傅曜屿几乎是一遍就学会了。他做完之后自己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对手语的象形特性有了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