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无声滑过空旷街道,尾灯在潮湿路面拖出两道短暂的虹光。郭嘉握着方向盘,目光习惯性扫过后视镜——后座的人仰靠着,帽檐压得很低,录制了八小时高强度综艺的疲惫,沉甸甸地挂在每一寸安静的轮廓上。
他刚松懈半秒,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切入。快。太快。像一柄刀劈开夜色。
郭嘉心头一紧,脚下油门微松。那辆线条嚣张的哑光黑跑车已并行上来,车窗降下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窗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金属框架,节奏松散。
下一秒,跑车猛地甩头,尖锐的刹车声撕裂夜的寂静。郭嘉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身在距离跑车尾部不到半尺的地方,堪堪刹停。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他甚至来不及骂,第一反应是回头。
后座,傅曜屿已经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惶。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一丝睡意被惊扰的迷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横在前方的跑车,眼神清醒得像是从未合眼,像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么一出。
跑车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踏进夜色里。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夜风掀起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他径直走到商务车驾驶座旁,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有点闷,却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熟悉感。那敲法太笃定了,是通知。
“让傅曜屿下来。”
郭嘉僵住。手下意识摸向车门锁,余光去瞥后视镜里的傅曜屿,等一个指示。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什么离谱的事都见过,私生饭追车、狗仔别停、对家争番的粉丝堵人。。。。。。但眼前这位,开的车是限量款,敲窗的手法太从容,浑身上下写满的不是“来找茬”,而是“接自己家的人”。
他有点拿不准。
“屿哥。。。。。。这。。。。。。”
后座车门已从内侧推开。
傅曜屿跨出车外,夜风立刻卷起他单薄外套的下摆。他对郭嘉摆摆手,声音平静无波:“你先回去吧,没事。”
“可是。。。。。。”
“老朋友。”傅曜屿补了三个字。
傅曜屿径直走向跑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动作流畅,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像这个深夜的截停、这场不打招呼的“接人”,早就在某个时间表上约定好了。
引擎低吼,跑车重新汇入稀疏的车流,将惊魂未定的助理和商务车抛在身后的黑暗里。
车内很安静,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顾时安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抵在唇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开得不快,像是在给这段深夜的独处留出足够的时间。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驶入静谧的别墅区,顾时安才咬着后槽牙,吐出第一句话:“你助理。。。。。。心理素质还算不错。”
“吓出来的。”傅曜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平淡,“跟你似的。”
“。。。。。。”顾时安噎了半秒,偏头扫了他一眼,“啧,嘴还是这么毒。我以为当了大明星,多少得修炼点说话的艺术。”
“对你的话,”傅曜屿顿了顿,“不需要。”
顾时安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完,嘴角却没落回去,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想干什么。时差是真的乱,睡不着是真的,见了想见的人,忽然觉得无聊,直接问了舒澜玥傅曜屿的行程,就来了。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滴”声,厚重的入户门刚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