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脸打手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警察,又看了看被铐住、瑟瑟发抖的同伙,最后颓然低下头,嘶哑着开口:
“我……我说……矿工……都在最里面那个低矮的窝棚……锁着的……钥匙在……抽屉里……”
“强哥……真的不知道去哪了……强哥走之前没说……”
“我们……我们就是看看他们,不让他们跑……别的……别的都是董匡和强哥他们……”他语无伦次地推卸着责任。
陈彬没时间听他细说,站起身,对祁大春道:“大春,你带两个人看着他们。牛年,曲浩,袁杰,跟我去矿工窝棚!快!”
“是!”
陈彬带着三人冲出打手工棚。
此刻,外面已经大亮了不少,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孔璋带领的主力队伍已经完全控制了煤窑的入口、巷道口和其他几处工棚,正在逐一搜查。
整个煤窑区域一片混乱,但迅速被警察控制。
在最角落,一个比打手工棚更加低矮破旧,甚至有些倾斜的窝棚映入眼帘。
窝棚的木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窗户用木条钉死,缝隙里透出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
“把锁开了!”陈彬低吼道。
袁杰拿来了钥匙,把锁打开。
陈彬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酸臭、馊味、霉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窝棚内光线极其昏暗,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地上铺着肮脏破烂、浸满污秽的稻草和破棉絮。
十几个身影蜷缩在角落里,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呜咽,拼命地向更黑暗的角落挤去。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身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和煤灰。
陈彬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那些被从人贩子手中买来,被当做牲口一样奴役、虐待的矿工。
这就是董匡、郑三强他们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行活生生的证据!
“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们的!别怕!你们安全了!”
陈彬打开强光手电,但将光柱照向天花板,避免直射他们的眼睛。
光线照亮了窝棚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恶劣。
没有床,只有潮湿的稻草;
没有厕所,角落里的一个破桶散发着恶臭;
墙壁上凝结着黑色的污垢;
“我们是南元市公安局的警察,你们得救了!伤害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别怕,慢慢出来,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陈彬的声音在窝棚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