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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行（第1页）

回到汝阳王府以后，赵敏唤来燕七，让他传信给东宫，约太子明日见面。

燕七应声下去了。

没一会儿，汝阳王来了。

他进门时没让人通报，只背着手慢慢走到赵敏对面坐下。丫鬟送了茶上来，他没碰。赵敏也不催，只安静地等。

汝阳王看了她一会儿，说：“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

赵敏“嗯”了一声。

“可我看你，倒像是松了口气。”汝阳王说。

赵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父王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汝阳王哼了一声：“你从小就这样。”

赵敏低头把茶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没接这句。

汝阳王沉默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究竟怎么打算的？”

赵敏说：“父王不来，我也要去和您说了。这件事，还得您点头。”

汝阳王道：“你说。”

赵敏说：“我知道朝廷这些年，江湖平叛的事一直由父王在办。父王在江湖上的布局，也早不止一日两日。女儿想把这桩事接过来。”

汝阳王微微皱眉：“你想管江湖？”

“朝堂上，文的路已经走不通了。”赵敏说，“那就换武的。”

汝阳王没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女儿不是一时冲动。可江湖不同朝堂。那些人不见官，不认法，也不看你品级。稍有不慎，就是刀口上滚。

“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打打杀杀的地方，爹不放心。”他说。

赵敏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朝堂上的人，刀子都藏在笑里。江湖上的人，刀就提在手里。女儿在朝堂上都能活下来，没道理怕那些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

汝阳王看着她，半晌没说话。眼前的女儿，已经不能再用“敏敏”两个字哄住了。

“我也不是去和他们硬拼武功。”赵敏继续道，“王府高手尽可护我周全。何况江湖里那些人，贪什么、怕什么、要什么，都摆在明处。女儿与他们周旋，靠的是这里。”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等江湖平了，女儿手里有了军功，再回朝堂时，就没人能再拿‘女人’‘汉法’来压我了。”

她看着汝阳王：“到那时，摄政之权，才是我自己挣回来的。不是陛下赏的。”

汝阳王听得心头一热。他原以为赵敏会先安抚自己，没想到她几句话就把他心里最怕的那道口子也封住了。她说得对。新政能压，人能被贬，可军功是实打实的。只要她能在江湖上站稳，再回朝，谁还敢说她不够格。

“好。”汝阳王终于点头，“爹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王府的人，你随便用。这些年在江湖上的几手暗棋，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名单。成昆如今在少林，法号圆真。你在江湖上若有需要，可以找他。该怎么传信，我让人一并教给你。”

赵敏起身，朝汝阳王行了一礼：“谢父王。”

汝阳王也站起来。他看着女儿，眼里有欣慰，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空落。像他这双还能提刀的手，终于也要把另一片战场交出去了。

“出门在外，自己当心。”他说。

赵敏点了点头。

汝阳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你既去江湖，不能再用敏敏帖木儿这个名字了。”他低声说，“你打算叫什么？”

赵敏站在灯下，身后是窗，窗外是夜。她看着父亲，声音不大，却像把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