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皇城之内的夜晚,本该是静谧无声的,连更夫的梆子声都传不进来。可此刻,这份静谧却被一种利刃般的气氛切割得支离破碎。
白玉堂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展熊飞”那张俊朗含笑的脸上。这人前几日还在樊楼的酒桌上,听着他高谈阔论,对他那番“痛打御猫”的豪言壮语,报以“白兄好志气”的鼓励。
可现在,“展熊飞”穿着一身能闪瞎他眼睛的四品护卫红官袍,手里提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巨阙剑,身后还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军,将自己团团围住。
白玉堂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将眼前这个“御猫展昭”和几天前那个温和的“展兄”联系起来。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欠揍的微笑。
他终于悲哀地承认,这就是同一个人!
“白兄,别来无恙?”展昭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精彩神色,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向前走了两步,姿态悠闲,好似不是在围捕朝廷钦犯,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白玉堂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不为别的,就为了撕烂展昭那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丝冷笑:“原来是展护卫,失敬,失敬。怎么,展护卫不在开封府好好待着,跑来这皇宫大内吹冷风,莫不是……知道白五爷要来,特意在此恭候大驾?”
酒桌上的“白兄”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敌人,锦毛鼠白玉堂!
展昭好似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正是。包大人料事如神,算准了白兄盗走三宝之后,定会来这皇宫之内一游,故而命展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玉堂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诚恳得像是真的在关心朋友。
“白兄,你这身夜行衣……不太合身啊。改日来开封府,展某送你两匹上好的料子,让嫂夫人给你做两身合体的。”
周围的禁军虽然强忍着,但肩膀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们何曾见过展大人用这种拉家常的语气,跟一个夜闯皇宫的贼人说话?
“不必劳展大人费心!”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道,“五爷我穿什么,还轮不到一只猫来置喙!展昭,少废话,你我今日,便在此分个高下!也让我瞧瞧,能得‘御猫’封号的,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白玉堂手中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展昭胸前大穴!
他这一刀,快、准、狠,又带着凌厉与意气,正是锦毛鼠招式的精髓。
展昭目光一凝,不退反进,手中巨阙剑沉稳如山,后发先至,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便稳稳地架住了白玉堂的刀锋。
“好剑法!”展昭赞了一句。
“你的也不赖!”白玉堂冷哼一声,手腕一转,招式陡变,刀锋如灵蛇出洞,沿着巨阙的剑身滑下,角度刁钻地削向展昭握剑的手腕。
展昭手腕微沉,巨阙剑身一侧,巧妙地避开锋芒,同时左手并指如剑,直点白玉堂的肩井穴。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只见月下殿前,一红一黑两条身影兔起鹘落,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招式。
白玉堂的刀法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展昭的剑法则沉雄刚健,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稳如磐石,却又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一个走的是奇诡之道,一个守的是中正之法。
两人乃是当世一流的高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之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白玉堂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自己已是江湖上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却没想到眼前这只御猫的剑法竟也如此精湛,内力更是深厚绵长。
展昭每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却都将他的后续变化尽数封死,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可恶!这厮之前绝对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