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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隔岸重负（第1页）

华斯顿的公寓，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落地窗外是城市永不停歇的灯火，车流汇成绵延的光河，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进来都市夜晚微凉的气息。沙发、茶几，墙上挂着简单的装饰画，处处都是寻常人间生活的烟火气。

这里是林云本体安身的地方，也是她贪恋已久的平凡。

可这份安稳之下，灵魂却背负着双重人生。

那道权能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时时刻刻连接着大洋山腹主基地里的分身。那边，威斯克正翻阅战舰图纸，推演亚龙药剂的数据，萨德勒的地下计划情报定时传回；这边，她要扮演好陪在里昂身边的普通人，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不能泄露一丝秘密。所有沉重、博弈、危机，全部死死压在内心深处，只能独自消化。

里昂结束了又一轮部门例会，推门回到家中。卸下特工防弹外套，黑色作战服还残留淡淡的火药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连日处理残余生化事件，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回来了。”

林云从沙发上起身迎上去，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柔和的神情。她不能走神，不能恍惚，哪怕脑海里刚刚闪过分身传来的、威斯克对萨德勒计划提出的风险评估，也必须瞬间将那部分思绪强行压入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每一次意识两端来回拉扯，心口就泛起一阵闷涩的酸楚。一边是奔赴星海的宏大布局，是分身那边与威斯克之间日渐滋生、克制缠绕的感情与同类的默契；一边是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里昂的温柔、踏实，是她曾经无比向往的凡人生活。

两份命运扛在同一个灵魂之上，她哪一边都无法彻底割舍，却又不能向任何人倾诉。

里昂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卸下对外所有的戒备。在外他是要直面恐怖分子的白宫特工，回到这里，他只想拥有片刻松弛。

“今天过得还好？”他声音低沉舒缓。

“照旧。”林云淡淡回应，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笑容落在脸上，心底却是一片沉郁。

晚餐很简单，是家常的西餐。餐桌上没有惊心动魄的阴谋，没有星际引擎的演算，只有琐碎日常的闲谈。里昂和她说起工作里的琐事：BSAA又捣毁一处旧安布雷拉遗留的地下仓库，不少年轻探员缺乏实战经验。

他絮絮说着，试图把自己的生活摊开在她面前。他依旧没有放下心底那道隔阂，依旧希望有朝一日，林云愿意把埋藏心底的全部往事对他坦白。

林云安静倾听，适时应答，可每听他提起过往那些生化灾难，脑海就不受控制地跳转到大洋深处的秘库，想起雷电枪、亚龙三阶药剂，想起少年研发基地一张张战舰蓝图。

她只能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强行按下去。

晚饭过后，里昂收拾餐具，林云靠在阳台栏杆边。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城市灯火在眼底明明灭灭。

意识又一次接收到分身传来的微弱感知：威斯克正在调试一套能量模拟模块，提出了对萨德勒孤儿训练体系的改良建议，建议提高思想监控层级，被分身断然驳回。那股属于威斯克固有的冷酷本能依旧会时不时冒出来。

短短一瞬，心绪动荡。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