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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尽述（第2页）

一股微妙的满足感，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他明白这份“例外”的重量。

待分身说完，休养舱一侧的全息投影面板被她激活。浩瀚庞大的亚特兰蒂斯资料库被调取出来，无数图文、模型、星际档案流转悬浮在半空。

威斯克走上前，目光沉凝，仔细翻阅。虫洞技术、跨空间通讯装置、星际远航引擎的设计蓝图一一掠过。很快，一份记载着远古星际战争的档案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档案完整还原维洛斯星系势力如何忌惮亚特兰蒂斯飞速成长，派遣间谍渗透，联合周边殖民势力发起突袭，致使辉煌海洋文明彻底覆灭的全过程。

一幅幅文明毁灭、星际战火的模拟影像在全息面板上流转。

在此之前，在他的想象之中，星空是一片可以肆意施展抱负的广阔新天地。可这份血淋淋的史料狠狠敲醒了他。宇宙并不全然是烂漫与自由，那里同样充斥猜忌、侵略与毁灭，存在远比蓝星更加可怖的外部敌人。

他过去执着于蓝星内部的进化筛选，显得狭隘又可笑。

野心依旧不曾熄灭，但已经彻底改换了方向。不再是统治这颗星球渺小的众生，而是谋求人类，谋求他们自身，能够在残酷的宇宙之中夺得一席之地。

合上档案，威斯克转过身，望向躺椅上的她。

往后一段时日，二人便在这座海底隐秘基地停留。

分身沉下心休养，缓慢补充她损耗掉的本源力量。休养的过程并不轻松，时不时会有头脑昏沉、力量枯竭的后遗症反复袭来。

威斯克也在调试自己焕然一新的躯体。衔尾蛇病毒被彻底清除，基因链被龙族本源修复完毕，身体摆脱了病毒带来的隐患，可数十年被病毒改造所塑造的思维模式，却没有那么容易改写。

旧的自我与新生的人性，时时刻刻在他内心拉扯博弈。

某些时刻，旧日的行事本能会悄然冒出来。看到资料库里面关于人体实验的记载，他下意识便在脑海推演，思考怎样用最残酷高效的方式筛选强化个体。每当这种念头浮现，分身便会平静地出言点醒他，把他从旧有的思维泥潭拉回来。

“阿尔伯特，不要又回到斯宾塞给你画好的思维牢笼里。”

每一次被点破，威斯克不会暴怒，只会陷入长久沉默。他会不由自主回想起濒死所见的倒影世界，回想那些结局悲惨的时间线，思考另一个自己做出不同选择之后得到的人生。他常常会独自站在观测窗前，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望向外面漆黑幽深的海洋，安静思索许久。

他依旧高傲，说话依旧锋利，不懂温柔的情话，却会默默记住她休养需要的药剂与能量补给；会在她本源反噬发作头痛难忍的时候，安静递上一杯温水，不会过多言语安慰，却会守在不远的地方，确保她不会出现意外。

占有欲依旧埋藏心底，他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发生火山那一场死局，他们两人又会走向何种结局。会好奇倒影世界里那一份相伴奔赴星海的生活，落到现实之中，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关系仿佛隔了一层薄纱，没有捅破，却无处不在。

海底基地之外的世间，依旧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转。

萨德勒远在欧洲的地下据点，那套收养孤儿、筛选心性意志，训练的计划，还在悄无声息稳步推进。远在华斯顿的本体，时刻远程监控计划动向。里昂和林云的生活还是一往平常。BSAA忙着清理Tricell残留生化余孽。

所有人都不知道，本该葬身火山岩浆的威斯克，正蛰伏在大洋海底，重新审视整个世界，乃至整片宇宙。

属于他们奔向星海的布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