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树木飒飒轻响,冬日的太阳早早西沉,林朝颜裹紧了身上的冬衣,感觉她这三个月似乎与山林特别有缘。
其实不然,应该说从出生起便于山林有密不可分的缘分。
她仗着自己对此地的熟悉,天还没黑便翻进云寂寺,直往原先住的闺房去,这里她太过熟悉了,就连僧人们几时坐禅抄写经文,她都了然于心。
推门进入闺房,屋内陈设东倒西歪,地上一片狼藉,她以往穿的衣物被丢弃在各处,想来应是她离开后,以往待她不好的几个小厮想来这寻些钱财。
她嗤笑一声,还真有不怕死的。
抬脚直接踏在衣裳上,径直来到床边,她俯身趴在地上,探入床底,在底部某处墙壁上将一块砖头取出,墙壁里面竟是空心的,内里放着几张银票与一张粗纸。
林朝颜将银票和粗纸全部取出后爬出床底,那张粗纸,是莫爷爷托关系给她弄的户籍文书,而银票,是她与钱爷爷卖药挣的银子。
将东西放入衣内贴身放好,她并未多留,转身便翻墙离开了云寂寺,离开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可她却对此地毫无留念,唯一有念想的两人,也不在此。
她躺在爷爷的床榻上睡了一夜,这是她近两个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
第二日一早,她踏着晨露下山,排队进县城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一间铺面,还未开锁便有不少熟悉的大伯大娘们围过来向他打招呼了。
“哎哟这不是李大夫嘛,可算把你盼来了,这都三个月没来了。”一名身形高大偏胖的大娘急忙上前扯住她的手臂,生怕她离开了。
“可不是嘛李大夫,我家婆婆可一直等着您复诊呢,我这就喊她去。”原先与大娘站在一块唠嗑的婶子风风火火的朝着后街跑了去。
林朝颜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回,笑着迎合大娘:“张大娘,我出门游历了两个月,这不刚回来就来开诊了。”
边说边掏出钥匙将锁头打开,推门入内,屋内桌椅上铺满灰尘,跟在身后的张大娘被呛的咳了两声。
“大娘,您不妨稍等片刻后过来?我先收拾一下铺面。”
“我去喊我家丫头来给你收拾,再给你喊些人来,我先回铺面卖猪肉,等人散了我再来,我先给你把这门打开哈。”
“诶,不用。。。”她话音还未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口。
见拦不住,她也没管,走入房屋后面,取来水盆与抹布开始擦拭起看诊的桌子。
这间铺面是她与钱爷爷一同开的一间药铺,名为平颜堂,平日里两人每月会下山在此义诊一周,莫爷爷跟随她们一同下山,义诊时会在后院帮忙研磨药材。
是以周围的街坊邻居们都认识她,男装的她——李润禾。
周围县城与村落都知晓平颜堂是免费义诊,只收取药材费用,也可自行另外购买药材,并不强求必须在店内配药。
哪怕她们每月开店的日子并不固定,但人们都知晓她们的规律,每次都会开上一周,故而有不少偏远的村民得知平颜堂开店后,连夜赶路来县城看病。
林朝颜和钱爷爷来者不拒,只要来了便会给看,但只会接收病患到日落西山,晚上闭门在后院休息。
而按照药方吃药的村民们,身体基本都得以治愈了,渐渐地,附近村民中流传着平颜堂的大夫都是“神医”的噱头。
平颜堂表面上是给百姓们义诊,实则是钱爷爷收集周围消息的一条门路,她坐在爷爷身边,偶尔也能听到市井人家的烟火之事。
像是家中亲戚从京城回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再譬如县城张贴了黄榜,谁人又被抄了家,百姓们总会在与爷爷的闲聊中透露出不少的风声。
这,便是她今日进城的首要目的。
方才铺门被张大娘打开,此时已有不少街坊邻居在门口等着了,而张大娘的女儿也拿着抹布过来,说是来帮忙,林朝颜见她一个五六岁孩童,没忍心让她干活,给了她一把糖,让她坐在了一旁自己玩耍。
饴糖是她在路上时买的,买了二斤,来看诊的患者有不少是孩童,这饴糖是用来哄他们的。
“李大夫,今日钱大夫没来吗?”
“李大夫,这几日还会继续看诊吗?我亲戚还在乡下呢。”
“李大夫。。。”
门外吵吵闹闹不时传来几句问话,林朝颜笑笑不说话,没回应他们所提的问题,等铺面收拾好后,她便示意排在最前排的大伯进来。
“柳伯近来身子可有不好的?”等人坐下她便先声询问起来。
柳伯自然地将手腕放在脉枕上,笑呵呵的回道:“没有,以前腿疼的毛病现在已经不疼了,就是进来有些风寒,正好今日李大夫在,我便来开个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