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黄土丘间,车辙纵横,官道旁的草木早已枯黄。
日光斜照,九月的太阳不算温暖。
莫行之听到苏太医的话肩背一沉,面上期望的神色消失殆尽,眼帘垂落,手指一下下轻扣着剑身,在思考办法。
“这时疫在人体内埋伏有一日后才显现出病症,来势迅猛,具体表现为高热不退、浑身骨节酸痛、乏力,应是无法继续赶路的,且队伍里应该有不少人也感染了。”
“你该将已经出现症状的士兵隔别安置,与这些士兵接触过的士兵也得单独分开安置,就连我也有可能已经染上了。”
“常备的药材药箱有,但不足以给这么多士兵一起服用,所以目前最为重要的是药材。”
苏太医给出医者所有的建议,就看他如何安排了。
听罢莫行之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方向了,语声微促,开口问道:“您能将所需药材画下来吗?”
“你想上山采药?”苏太医抬眸望向身后的大山,惊讶地问他。
“嗯!”他重重点头,神色肃穆。
似是明白了他的想法,苏太医没有过多言语,只道:“让人送些笔墨放在我的马车里,我画好后递出来给你们。”
“好,我差人送您回马车。”
“不用,我自行回去,让人不要再靠近我的马车了,带来的药箱里还有一些药材,我会写两张药方,一张用的是药箱内的药材,一张用的是山上的药材。
“煎好的药材先给重病的士兵服下。”
莫行之微微抿唇,最终还是应了声好。
目送苏太医一深一浅的走向马车,他胸口堵着难言的烦闷,担忧之色尽在脸上。
身后站着的士兵们见到苏太医突然离开,有点摸不着头脑,人还没医治呢,怎么走了?不医了?
“所有人原地不动,不要随意走动,等候我指令。”莫行之高声对士兵们吩咐道。
士兵们齐声应是。
随即他翻身上马,转身向公主的马车疾跑而去。
“叩叩。”
在车内看话本子看得发了疯忘了情的林朝颜,陡然听到敲窗声,脸上的笑意一顿,快速将身上的衣物整理端正,这才挂上浅浅笑容打开车窗。
“莫将军,是有何事?”
“公主殿下,关好车窗,不要让任何人进到您马车内。”
话音落,没等她说什么便继续向后方队伍跑去。
见莫行之一脸严肃的模样,林朝颜也收起了笑意,探头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才发现太阳高挂,还未到午膳时辰,此时队伍停在这,必是出事了。
只扫了一圈她便乖乖的将车窗关紧,却没了心思继续看话本的心思,也无法找丫鬟问清状况,她只能在马车里等消息,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沈副将在队伍最后方,日常后方安全都由他负责,队伍停下后他无法私自离开职位,只能一直待在原地等待命令。
莫行之来找的就是沈副将。
他将沈副将带离队伍,到一定距离后,这才开口道:“队内出现了时疫,此时无法继续赶路,你差人去给蒲州县令送信,告知他黄河渡口出现时疫,让他做好预防。”
“我会写封间奏,让传信之人一并交给当地驿使送回京,安排好传信之人后,你把队伍里重病的士兵与接触过他们的士兵单独分开,出现时疫症状的也单独分隔开。”
“剩下无病状无接触的士兵分成四队,一队熬药,一队扎营,一队上山采药,一队戒备,我带一队上山采药,剩下三队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