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都说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江明月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居然变成了这些贵妇博弈的棋子。
原本按照孟夫人的筹谋,此刻没脸的该是她崔芷才是。
一时间,她坠入了无法自拔的哀怨之中。
她怨恨这些高高在上,将她视若草芥的人!
孟夫人看见她这副扶不上墙的样子,也来了气,不容拒绝地吩咐了下人将江明月扶走。
给了机会,是她自己不中用,她也不是永远有那么好的耐心。
同样都是小地方来的,她就这点出息,那崔五娘子就有个七窍玲珑心,心智气度不输京中教养的高门女子。
心中这般想,嘴上却不能助长他人气焰,孟夫人定了定心神,说道:“江娘子年纪小,又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让大家见笑了。”
“我记得我那侄儿绍清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妹妹可有心仪的娘子?虽说绍清落了榜,可到底有国公府的门面在,还是要好好选个人家才是。”
王氏与孟夫人斗了半辈子,自然知道她要拿自己那个不成器的混账说嘴,若是以前她兴许要气个半死,如今却大不相同,她魏家出了魏疏这样的帝师,还怕圣上不给厚待吗?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是个不成器的,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出息,寻个能干的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就成了。”王氏话音未落,目光不经意流转到了君仪身上。
这满园子的贵女,只有这个崔五娘子入了她的眼。虽说是乡野长大,可也是正经的崔家女儿,方才那一番话也是字字珠玑,有理有据,可见是个机灵的。
绍清素日荒唐了些,又有着纨绔的名声,崔大夫人肯定不愿意松口,恐怕还是要在五娘子本人身上好好下工夫,若是她自己愿意嫁,那这门亲事便能成。
被半扭送回房的江明月一进了屋,便将门一关,伏在软被上大哭了起来:“这群贱人!贱人!拜高踩低!呜呜呜呜。”
门外尚未离去的女使彼此对视一眼,道尽了心中的鄙夷。孟家的大夫人出身名门,若不是老夫人着急想要个孙子,怎么可能会抬举这个没有半点血缘的表姑娘。
一个做妾的玩意儿,还想踩在当家主母头上?真以为主君喜欢她呢。
林中众人都当江明月这个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席面在崔芷的主持下重新热闹起来,另有别家的娘子摆了琴奏乐。
君仪坐回自己的位置,神色如常,周遭的私语也没能引起她半分注意。
赵琼华作壁上观了好一会儿,看向君仪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一个长于青州苦寒之地的女人,不仅熟知律法,还如此镇定自若,她到底真是崔五娘子,还是崔家专门领回来准备往宫里送的?
倘若将来与她一同进宫,此人定会成为她的劲敌。
“两位娘子,我家夫人请二位过去吃盏酒。”
有女使过来邀请崔芙与君仪,崔芙莫名,不知是哪家夫人要见她们。
君仪心下一动,知道她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王氏笑容灿烂,热情非常,还指派着女使给两人扇着风,亲自端了酥酪碗分予二人。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四娘子沉稳娴静,五娘子果敢聪慧,崔家果然会教养女儿。”
孟夫人见王氏主动接近崔家的女儿,也明白她打了什么主意,只是王氏那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也配与她的麟哥儿做连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