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首词……写得真是……特别。”
“你别管那么多,既然先生想写,我们竭力支持便是。”
“我当然不能拆先生的台,可扪心自问,这词……的确……”
“格律稀碎。”对话的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二人异口同声,又噗嗤一笑。
柳扶风发挥自己深入茶棚的本事,打探道:“二位妹妹所言的先生,是哪位?”
“柳月……”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便被身旁的小姐妹掩住了口,神神秘秘,又笑嘻嘻地道:“不可说,不可说。”
柳月农?
柳月农动员爱慕者们为采缨拉票?
柳扶风感动得五体投地。
回到二楼的雅间,看见宋淮和杜北辰二人正挝耳挠腮,都质疑这投票被做了假。一首丝毫不遵守章法,而且只有半阙的词作,票数竟然如此之高。而更加令人诧异的是,这首词,既不是张若芝写的,也不是裴越写的。
宋淮道:“票数第二的这首《塞上》才是近来少有的佳作!”风格与裴越也很是相像。
杜北辰有不同意见,“第三的这首《竹里》更佳。”
说着,还让柳扶风评理,柳扶风轻咳了一声,笑容可掬道:“第一名的这首词,是为采缨的曲子所做。”
宋淮和杜北辰慌忙折扇掩面。
柳扶风偷偷瞟了一眼柳月农,柳月农摇着折扇,面无表情。
此时的柳月农正一边看戏,一边心忖,师妹为了让徒儿赢,也是费尽了心思,居然还自己写词,虽然用字简朴,但也能看出是拼了老命在写了。柳月农自知无法为了七夜做到此种地步,心中肃然起敬。
只是有一事,他想不明白,这票数着实高得有一些离谱了。诗音令的诗词不讲究格律,却也未全然不顾念格律,柳月农心中感叹,只能说是他才疏学浅,抑或是因为上了年岁,有一些迂腐气了罢。
柳扶风同样疑惑不解,只默默在柳月农的今日阴晴表中勾上了阴转晴。
咣一声锣响,尘埃落定。
那首为波斯小调赋的词,《山间有花》,以一百二十六的票数斩获第一,第二是张若芝的《塞上》,第三则是裴越的《竹里》。
座下议论纷。
张若芝志得意满,抿嘴笑道:“小荷,你可真厉害,又是第二名。”
没错,《塞上》便是文小荷帮张若芝写的,配曲是魏晴岚的《水龙吟》。
文小荷发髻微乱,含胸勾背地站在张若芝身旁。
她今日忙得不可开交。
小姐和准姑爷同行却不同坐,一个坐在二楼雅间,一个坐在一楼大厅,偏偏还爱小诗签传信。这个裴越,今日似乎也是有意整她,一骨碌写了十几个诗签,她只能楼上楼下,来回奔走,当起一个信使。而这期间,她还要作词,真是令人晕头转向。
按照往常,原本应在一首田园诗之后署上小姐的名,可是一通手忙脚乱后,错拿成了一首边塞诗。
本来担心会受到责怪,不料,张若芝竟然对这一首词甚是喜欢,“今日风格突变,不似之前的田园闲淡,反而有一股豪侠气,甚好。”
张若芝打小不爱红装爱武装,这种英姿飒爽的边塞诗才是她偏爱的风格。可小荷总爱帮她写一些闺情或田园诗,她并不十分喜爱。奈何本就是求人办事,能帮她写就不错了,何况文小荷自己也只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写边塞诗着实有些为难人家,她张若芝也没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然而如今得知,文小荷的边塞诗也写得锋芒万丈,自然要多多益善,“以后可以多写一写。”
发现小姐并未责怪自己,文小荷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小姐喜欢便好。”
前三名的作者,可以说是意料之中,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说张若芝和裴越又一次入围前三甲,意料之外则是,今日拔得头筹的词人,竟然是一位署名“无名客”的匿名者。
柳扶风欣喜,如此一来,采缨还有机会再好好地弹奏一次。
采缨却觉得天塌了,少了一根琴弦,要如何再弹奏?
柳月农的爱慕者们则默然自处,颇有一种功成身退的泰然。
座中最哭笑不得的要数王暮修。
无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