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渐暖,映春院里的柳树洒下阴影,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打闹嬉笑。
叶泠穿着一身绯红的嫁衣坐在梳妆镜前,由着梳头娘子给她梳妆打扮。
叶荷花看着铜镜里的人,铜镜发黄,却还是能照出叶泠粉白的脸庞,精致的眉眼,尽管与叶泠天天见面,她还是会被叶泠的美貌攥紧呼吸。
她最满意的就是曾经在一堆面黄肌瘦的小丫头里挑中了叶泠,果然,自己的眼光不错,叶泠长大之后,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仅仅一次露面,跳了一支寻常的舞蹈,就把永宁侯迷得昏头转向,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叶泠。
“本想再祝嘱咐你几句,可看你这模样,也没必要多说了,只要永宁侯不是个瞎的,你这辈子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叶泠抿了抿梳妆娘子递来的红纸,原本淡粉的嘴唇被染得艳红,她莞尔一笑:“花娘,您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叶荷花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拿起一枚金钗插到叶泠的发髻上:“你自小就聪慧漂亮,身子又软,教你的东西一次就会,仅仅一次露面,就被永宁侯一眼看上,对于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我打听过,现任永宁侯夫人是个厉害的,妾室扶正,前头那位死得不明不白的,连那位留下的儿子都被赶到出京了,我给你准备了三粒百花丹,可解多种常见的毒药,已经给你塞箱底了,等入了府,你千万记得贴身放着。”
叶泠一改之前高兴的表情,神色严肃:“花娘,我懂的,我苦学了这些年,不就为了这一刻?”
叶荷花捏了捏叶泠的手:“侯府的人快到了,以后没有熟人在身边,你千万要保全自己。”
叶泠点点头,眼眶发红,晶莹的泪珠随之落下,她虽然自小被叶荷花以“扬州瘦马”的方式教养长大,但是她和叶荷花的感情不是假的,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和“亲人”,她十分不舍。
叶泠还想说点什么,门外的吵嚷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本在玩耍的小丫头笑着跑进门:“花娘,泠姐姐,来人啦!”
叶荷花连忙将梳妆台上的却扇递给叶泠,然后上下打量叶泠的装扮,确认无误后,才扶着叶泠起身:“侯府的人来了,收了眼泪,欢欢喜喜地进府!”
叶泠用粉红的却扇遮住脸:“好。”
叶荷花扶着叶泠出了门,映春院里的姐姐妹妹一起送叶泠到门口。
映春院门口是一一顶绯红的轿子,虽然比不上大婚的喜轿,但也能看出永宁侯府的用心。
叶荷花扬起的心又放下了些许,映春院之前也养出了许多女子进大户人家做妾,但进府之日多是一顶灰扑扑的小轿就抬进了府,这般用“喜轿”的,还是头一回。
四个轿夫整整齐齐地跪在叶泠面前:“恭请姨娘上轿。”
叶泠再次告别了叶荷花和众姐妹,用却扇遮住脸,小心翼翼地上轿。
轿子的座椅被垫得极软,叶泠坐稳之后,轿子被抬起,稳稳当当地走了出去。
她坐在轿子上几乎感觉不到不舒服,叶泠将却扇放到自己腿上,观察着轿子。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只觉得自己真如叶荷花所说,是进了富贵窝了。
叶荷花为了培养她们,映春院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只为了“卖个好价钱”,她也见过许多罕见的物品,但是还是比不上永宁侯府的冰山一角。
单单是轿子上挂的香包,布料用的就是今年才从扬州传来的青云纱,这布料,连叶荷花都只得了手帕大小的一块。
叶泠看着随着轿子移动而轻轻晃动的香包,心里激起了无数雄心壮志。
她叶泠,定要在永宁侯府站稳脚跟,让永宁侯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映春院离永宁侯府有些距离,轿子走了约半个时辰才到永宁侯府的侧门。
还没下轿,叶泠就听见了永宁侯府的热闹声,一位嬷嬷站在轿子边,语气严肃:“落轿!”
“姨娘,请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