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姜秾若不解。
谢晋衣蹙眉:“她吸收了荧息,它们替代灵气助她驱动术法,因而能靠这副残躯诛灭恶食妖蛟。但估计诛妖时荧息已消耗无几,她便吸食了蛟蛇的妖气,将妖气转化为荧息为己所用,继续完成未竟事宜。但荧息乃界外之物,此界中人强行吸收乃逆天而为,她的身体已被荧息摧毁了,蛟蛇的怨气顺着妖气侵入神志,入魔是迟早的事,她活不了了。”
他仿佛为衣棠影写下判词,轻飘飘一句话断言了她的生死。
姜秾若提起一颗心,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在她看来,衣棠影并不是真心要杀这么多人,早在她赠予自己知梦羽袖的那一刻,或许便预见了今天的自己会穿着它在幻境穿梭,间接将诸人生魂唤醒。
将这么多人的生魂好端端地困在幻境里,未免太过迂回。她若真想杀谁,被虐杀的陈管事和腰斩的衣渡,才是最好的例子。
她可能只是太过不甘,太过怨怼,自己的恨意藏在心底,来自至亲的背叛,无人会信,无人可诉,想借由一场幻境,揭开陈年烂疮。
不等众人反应,衣棠影便召出一把长剑,将在地上滚作一团的陈恪忠与唐芸搅得血肉模糊,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诸位在此幻境的身体皆是己身三魂所化,若这二人身死,恐怕真的会魂散……”
某位修士的喃喃自语还未结束,两团血肉就炸开,一个修士瞥了一眼,忍不住干呕一声。
“到你了。”衣棠影将目光落在地上那道跪地掩面的人影。
衣良夜在衣棠影对父母动手时没有制止,只是在惨叫声中跪伏在地,神情掩在颤抖的双手中。
一根梅枝蓦地挡在衣良夜身前,梅鹤散人沉声道:“棠影,恶人已自食恶果,哪怕你亲手弑父,我等亦未阻拦。但衣良夜从头至尾都不知晓其父计划,你若杀他,便是滥杀无辜了。”
衣棠影催动瑶光,此剑神光熠熠,与梅枝对峙起来也不落下风。她冷冷道:“别再用虚假的仁义道德绑架我,陈恪忠为谁绸缪,谁窃取了十余年的风光日子?他既受尽了好处,也该付出代价。”
语毕,她素手翻转,摇光剑卷起数道罡风,竟慢慢穿透梅鹤散人的防御,在衣良夜身上割开数十血口。
姜秾若纳闷了,初见梅鹤散人时,他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结果不仅轻而易举就被衣棠影摄魂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梅花树,现在也是一副打不过衣棠影的样子。修士们口中吹嘘的化神巅峰,到底有多水啊。
“梅鹤散人好像有点不靠谱。”她忍不住和谢晋衣嘀咕。
结果谢晋衣未接话,梅鹤散人却在大老远的地方朝她咬牙道:“这丫头现在邪门得很,不知哪来的力量,霸道非常。”
姜秾若想不到梅鹤散人这么关注自己,对他讪笑一下。
她眼一转,看向谢晋衣腰间的小剑,“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剑?”
谢晋衣挑眉:“你试试,若能拔出……”
姜秾若听他答应,立即握住剑柄,毫不费力地拔出剑身。小剑出鞘,发出好听的金石破空声。
“我拔出来了!”她得意一笑,发觉这剑沁冷如雪,袖珍可爱。
谢晋衣盯着小剑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轻嗤。
姜秾若感觉手中的剑陡然开始颤鸣,惊讶地仰面看向谢晋衣:“这把剑怎么自己在动?”
谢晋衣抬眼望向人群,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视线:“可能犯癫痫了,别管它。”
“哇,你是指此剑有灵嘛!”姜秾若更惊异了,忍不住要摸摸冷白如玉的剑身。谢晋衣一把握住她的手,低斥道:“手不要了?”
姜秾若撇嘴:“不摸就不摸。我刚刚感觉它在和我说话,想让我摸摸它。”
“利刃专司伤人害命,它诱你你便摸?”
姜秾若不理解他为何对自己的剑有这么大意见,手中的剑似乎同样不满主人的诋毁,颤得更厉害了。
“好了,我们不理他。”她对着剑哄道
“……把它还给我。”谢晋衣后悔任她接触自己的剑,也想结束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别急。”姜秾若一笑,突然对衣棠影大喊:“衣小姐,这群人阻拦你复仇实在可恶,我帮你刺死衣良夜!”
什么玩意?!
修士们一心提防衣棠影,没料到自己人里跑出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小丫头,举着一把剑就朝衣良夜跑去,剑尖直冲他的后心。
“姜姑娘,你做什么!”岳则鸣大惊,顾不得许多,拂袖要将姜秾若掀飞。然而,比他掌风更快的,是来自衣棠影的剑气罡风,她竟然反过来要护着衣良夜,将杀意对向了姜秾若。
千钧一发之际,谢晋衣闪身揽住姜秾若,抬掌将所有的攻击挡回去,密室被这番动静震得摇晃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