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棠影木僵着脸,俯身接过珠子。
“不好,每次衣棠影情绪崩溃,幻境也会碎掉。这次的幻境如此不稳,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姜秾若快速告诉谢晋衣自己在幻境中的发现。
“对了,衣棠影院子里有一株梅花树,我怀疑它就是梅鹤散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你恢复记忆,应该是不受幻境影响了,或许也能听到它讲话。”
谢晋衣点点头:“我去唤醒他。”
姜秾若眼前一亮:“还是你们修仙的有办法,我光能听到他讲话,其他什么也做不了。还有你,我只能碰到你,别的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谢晋衣拍拍她脑袋:“你做得很好,别黏糊糊地说话了,我已向你道歉。”
姜秾若气恼地拨开他的手,补充信息:“那株梅花树除了能听到我说话,还能听到窗下那些冰魄霜夜的声音,我估计那些花也有问题,你记得一并察看。”
“你不跟我一起走?”谢晋衣蹙眉。
“我就在这,我要看着衣棠影的经历。”衣棠影将知梦羽袖赠给她绝不是心血来潮,她似乎在期待有一个人能穿着羽袖,神志清醒地记录下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谢晋衣不再多言,瞬间从她眼前消失。
姜秾若来到衣棠影身边,看见她手捧留影珠,似乎在观看珠子内的音像。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脸越来越白,本来雪一般的肌肤,竟然开始泛出病态的青色。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
珠子从指尖坠落,“咕噜噜”滚到小檀的手边。小檀懵懂的视线从留影珠移到衣棠影脸上,久久未动。似乎一抹泪光闪过,小檀猛地撑起身子,头部狠狠撞向一旁的青石。
迅捷的动作昭示了她的决绝,血水顺着青石淌下,渐渐漫延到衣棠影的脚边。
衣棠影嘴巴微张,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天空再次响起惊雷,她忽然抱住自己的头,在轮椅上蜷成一团,指骨狰狞地插入头发,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戳出几个血洞,将涌入脑海的记忆剥离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那道蜷缩的身影淹没在雨幕中,直至幻境骤然崩裂。
姜秾若一惊,也不知谢晋衣那边怎么样了。
熟悉的幻象碎片再次从眼前掠过,向她述说衣棠影的过往。
一个碎片中正是夜深人静时,衣棠影攥住珠子,任黑雾涌入身体,来源不明的力量痛得她面目狰狞,汗水湿透衣襟,她却一声不吭。
另一个碎片中,巨大的骸骨盘踞江底,恶食妖蛟已然苏醒,对眼前的渺小身影嗤笑:“衣氏小儿,汝凭何同本座交易。”
“我是衣氏最后的血脉,你的封印唯有我能加固。只要我不主持镇厄祭典,你那时自可破封而出。”
“汝灵脉已损,封印无人可固。”
“你应当知晓,我不需要灵力便能做到这些。你自己是怎么苏醒的,你不知道吗?”
“无耻窃贼!”
“你在祭典那天破封,帮我杀了陈恪忠,我自会把珠子还给你。”
“本座相中一具身体,其每日往返于城门与衣氏,然近日其气息隐匿,汝助本座寻她,本座便应允。”
“好。”
“……”过去的疑惑有了答案,她就说为啥妖蛟在那么多人里直往她这冲,明明谢晋衣给的玉牌隐匿了她所谓的荧族圣女气息,原来是和衣棠影做了交易。她和宋氏夫妇住在城门口,每天给衣棠影送花,衣棠影闭着眼都能锁定她这个人。
默默吐槽之际,幻境终于稳定下来。烛火森森,空荡密室中,三人围在石床边,床上的人趴在血泊中,她的指甲崩裂,在石上挠出道道血痕。
是正被生剖灵髓的衣棠影。
她的下唇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眼睛死死盯着陈恪忠。
“真是像啊,这双眼睛,和你娘一模一样。”
“……”衣棠影唇角微动,似乎想嗤笑。
“这清高的模样也一模一样。不过,衣氏不还是要落在我姓陈的手里。”
“……”
“你还不知道吧,良夜不是衣家的种,他是我和唐芸的孩子。”
“……”
陈恪似乎想打碎衣棠影的沉默,看到她失态的模样,但她始终如看跳梁小丑一般。
他嘴角抽搐,慢慢咧开一个笑:“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应该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