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你怎么样?是臣来晚了。”
声音里有颤抖,有心疼,也有无尽的愧疚。
皓华艰难地睁眼,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眉宇间充满害怕和无奈,她微抿起嘴角,浅浅一笑:“……是你啊,玄霄将军,你还活着,真好。”
“那个我、我要走了……。父王母后还在……等着我。”
血液从口中倒流,终究是到了极致,她勉强在口齿间道出这一句模糊的话语,琥珀色的眼眸倏地闭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嘱托。仿佛这不是一场死别,只是一场故人重逢复又别的生离,没什么好伤感的,也不再有遗憾。
纵使天不许归期,往来复何惧。
岁岁朝朝又经年,我怜卿不语。
“公主!!你醒醒,醒醒啊!!啊啊啊啊!!!!”
玄霄眼珠骤然发红,情绪被压抑到极致,眼角一滴血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公主,你走那日……我本想去送你的,可望着越走越远的车轮,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跟上去……”
“如果,我当时追了上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你之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当时说的是……想和你一起吃一顿饭。”
想和你一起吃一顿饭,公主你听得到吗?
他垂下头,嘴唇贴近皓华的耳畔,细细诉说着他心底想要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的都想要对方听清楚。
可。她真的再也听不到了。
那未开口说的道别,那未跟上的脚步,那未能吃的一顿饭。
他的皎皎月光,他的熠熠星河,那生命里唯一的光。
永久永久的失去了。
犹如握在手中的流沙,当你越想握紧时,反而流失的越快,完全不给你任何懊悔的机会。
痛。很痛。
似心被剜了出来,在滴血,一直滴。
玄霄抱着皓华的身体,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着眼前珍重之人被血色浸透,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感觉自己此刻犹如被万箭穿心。
可万箭穿心又如何,如果可以换她回来,他愿意永堕地狱。
冷风狠狠吹来,夹着些战火和废墟的颓败,拂过他凌乱的发丝,似一点点将他凌迟刮骨。
这场灭国之战,他已无力挽回,几天几夜未曾合眼,再加上新伤叠旧伤,身体已不堪重负,这次若不是听到公主突然回来的消息,他强撑着也要再见她一面,恐怕早已战死疆场。
可如今,当再见到心中所念之人时,却是以这样的场景结束,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好她。
悔恨,自责从心底涌来,将他最后的意志彻底摧毁。
眼皮微抬,目光落在周围那群手持利刃的男子身上,逐渐变得冷戾,似一把把活剐的尖刃,恨不得将那几人剥皮拆骨。
银色的铠甲沾染斑斑血迹,涤荡着不属于这个国家的血肉,而如今,长枪卷刃,却斩不下本国的丑恶魂灵。
之前捅刀的那几人,见玄霄一脸戾杀之气,早已吓得失魂落魄,慌忙丢下手中那把刀子,害怕的立马作鸟兽散。
“你们这群杂碎,都给我去死!!”
袖箭数支齐发,直击凶徒心口,瞬间血污横流。
“你们中间没动手的可以离开了。”
玄霄收敛神色,语气沉的吓人,缓缓回头怒视众人。
“我、我没动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