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人,是他只敢远远看上一眼,不敢亵渎的金枝玉叶。
“玄霄将军免礼,我刚刚在城楼上观战,见将军英勇杀敌,很是敬佩,等进了宫,我再为将军请赏。”
“这都是臣的份内之事,能为天耀国和公主战斗,是臣的荣耀。”
“你不仅是我天耀国的将军,也是我国的臣民,都是有血有肉,有父母兄弟的,我并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战死,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谢公主体恤,臣代那些为国血战的将士谢公主。”
玄霄缓缓抬头,只是简单望了一眼,目光很快从皓华公主脸上掠过,心底燃起一丝温暖。
他将公主视为天上皎皎明月,是银河坠落的熠熠星辰,是神明,也是他唯一的光。
望着那张脸,时非忘的意识短暂浮现,眸中的愕然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玄霄的意识覆盖。
随着马啼声起,车轮缓缓转动,玄霄骑着一匹墨黑色骏马,手握长枪,目光紧紧盯着前行的车辇,护卫在公主身后。
暮风卷起街边尘土,掠过了帝都长街。
残阳刚落,天色薄暗,一轮皓月尚未完全升上天穹。
皓月沉,天下沦。
皓月晦,君王碎。
路边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路边的青石台阶上,嘴里反反复复吟唱这几句童谣,一字一句清晰的回荡在街头巷尾之间。
往来行人脚步不由得顿住,听见这几句讖谣,皆神色惶惶,慌忙低头快步走开,不敢多言。
皓华坐在车内,听着那些悠悠传唱过来的童谣,面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这几日她微服穿行于市井时,这几句童谣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跟在车后的玄霄闻听之后,眉头骤然皱紧,面色凝重,这其中深意,恐怕明白人一听便知,这是冲着皓华公主来的。
他快马上前,驾到车辇旁边,带着几分安慰口吻说道:“公主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坊间胡乱传谣,臣这就去将那些人找出来。”
“不必了,此等谣唱,不必当真,我不会放在心上。”
皓华双眸一闭,神色自若,语气很是平静。
而那名传话的内侍,脸色瞬间惨白,顾不得街市人多,催促着马夫赶紧驾车离去。
等进了皇宫,内侍跌跌撞撞跪在大殿阶下,声音发颤。
“启禀陛下……坊间小儿,传唱凶谣,言皓月沉,则天下沦。”
琉璃瓦浸在渐起的夜色里,殿上烛火摇曳,案上玉璧泛出冷光。
帝王抬眼,望向窗外天边那轮朦朦胧胧、被阴云半掩的皓月,殿内一时死寂无声。
宫外孩童的拍手歌声,隐隐约约,似穿透重重宫墙,悠悠传了进来。
帝王此时脸色晦暗,未发一言,只是衣袍重重一挥,屏退左右,殿上便只剩下玄霄和皓华二人。
“皓华拜见父王。”
“快起来吧,华儿快到父王身边来,让父王好好看看你。”年老的帝王脸色扫去沉郁,多了一丝慈和。
皓华上前圈住父王的胳膊,带着欣赏的目光在玄霄身上停留数秒,一番亲昵道:“父王,今日玄霄将军力退敌兵,为我国久败之战赢得一次胜利,您应该好好犒赏他。”
帝王闻言,心下大喜,嘴角含笑道:“这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天耀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胜利的捷报了。”
“臣玄霄拜见陛下,此次只是侥幸获胜,臣不敢居功,况手下将士死伤无数,他们才是这场战事获胜的关键,请陛下犒赏他们。”
玄霄一脸正气,双膝跪下,俯首叩拜。
“好,不贪功倨傲,是个人才,他们朕自会赏赐,至于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玄霄抬眼望了一眼皓华公主,心口传来一丝颤动,很快又将目光移开,他喉咙滚了滚:“……臣没有,臣只愿公主和陛下可以安枕无忧。”
皓华缓步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朝他暖暖一笑:“将军不必客气,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父王提,父王他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