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宫内此时气氛怪怪的,太后坐在上首一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不舒服,沈昭仪则是坐在她下首的位置,一脸烦躁得绞着帕子,两人都在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她们脸上的神情来看,也知道是手气回来了,殿内的宫人们个个低着头。
其他忙碌的宫人来回穿梭,上点心,茶水,有条不紊的做着事。
芷兰,汀兰,秋棠几人相互使了眼色,只能在一旁陪着,这事吧,她们做奴婢的也不好说啊,让她们生气的可是陛下啊!
待端着热水的宫人来后,几人开始伺候着自己的主子。
芷兰与汀兰先取下太后手腕间的玉镯,让她将手放在温水里泡了下,才用热毛巾敷着,趁这会功夫,汀兰走到太后给她揉按着肩膀,让她松快些。
秋棠亦是如此,帮着沈昭仪净手,热敷,揉按,最后还在她手上涂了香膏,再将不那么热的茶水端起来递给她“娘娘,喝口热茶缓缓吧。”
沈昭仪接过喝了一口,才稍微回了点神,今日还真是出师不利,她与太后憋着一肚子的气,一路从未央宫快步走回长宁宫的,今日一事真是太过于荒诞。
她们哪里是去找茬,明明是送上门去受气的,还被宰了一笔。
可以说她们都不同程度的有被气到,实在是太憋屈了,真是越想越气!
至于其他妃嫔是否有被膈应到,那肯定是必须的,都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心中的怨言定是此起彼伏的,只不过连太后都没辙,她们更不敢跟皇帝对着干了。
缓过神来的沈昭仪自是沉不住气的,她是真的被气得发抖了,至于是被气到的,还是被吓到的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两者都有。
忍了又忍,也无须再忍!
“母后!你今日也见识到了,陛下如此行事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他对那个洛妃非但千依百顺,差点都要把人给供起来了,自从洛妃到了后,他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仿佛除了她,他看不到其他人般!”
沈昭仪越说越激动甚至还越想越多“陛下之事何时如此痴迷着一个人啊?哪怕是之前十分得宠的顾容华,陛下也不曾如此啊,如今的举动倒像是昏了头般!”
一听这话,除了太后紧蹙着眉,其余人皆是五雷轰顶般,一旁的秋棠就差捂着她的嘴了“娘娘!慎言啊!”
沈昭仪还一脸得不服气瞪了秋棠一眼“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秋棠只能缩了缩脑袋。
太后被她吵的脑门突突直跳,手上揉按太阳穴的动作更迅速了,她现在根本不想搭理,站在一旁的芷兰见此自担忧,赶紧上前给太后揉按着头。
沈昭仪这是完全看不懂脸色,秋棠拦都拦不住的那种,依旧我行我素絮絮叨叨。
“母后,你可要好好管管呀!还有那个洛妃一脸子狐媚之相绝非泛泛之辈,定是使了什么其他手段,勾得陛下如此喜爱,她就是个红颜祸水,狐媚惑主的妖妃!”
太后直接两眼一闭,不搭理,只当没听到,沈昭仪可不是那么好容易打发的人。
“母后!”见太后没反应,沈昭仪锲而不舍的继续输出,她即刻起身走到太后身边,一屁股坐在她的身侧,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阵的摇晃,直接将芷兰等人给挤开了。
“母后,你倒是说话呀,咱们如今得赶紧拿出个章程才是,若是任由他们如此,今后哪还有我们的位置呀,母后,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
太后深吸一口气,依旧面无表情抽回手,揉了揉太阳穴,她没想到自己年轻时都没遭到什么苦难,到这把年纪了,倒要遭此大劫,有一个沈昭仪还不算完,还有一个皇帝,如今又有一个洛妃。
真的,毁灭吧!
“你让哀家怎么帮你,你觉得皇帝会听吗?今日在未央宫时,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他不但在我这拿着一幅图,还从你那将白瓷冰纹盏给拿去讨好洛妃了,满宫妃嫔无一不是照做,谁管得了谁又能管?”
听太后说她管不了时,沈昭仪更着急了“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认命,什么都不做吧?那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又等?!!若我再这么干,等下去,陛下与洛妃的孩子都要出生了,到那时可一切都晚了!”沈昭仪越想越害怕,仿佛是想到以后凄凉的场景。
还激动得起身“母后,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太后被她这般模样弄糊涂了,又怎么了这是!
没好气得道“不可以什么呀?不可以!那么激动干什么?”
沈昭仪直接握着她的手神情激动,眼神十分坚定,还带着股狠劲“其他事情我们都可以暂且先放在一边,可洛妃,绝对不能让她生下皇子!”
“怎么你别又想一出是一出的,你想做什么?”太后的警觉性都提高了不少。
“母后,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不论成败,我必须赌一次,如果再等下去,一切就都晚了!”
“呵~你心意已决有何用?她如今可被皇帝保护在羽翼之下,你能做什么?你若是做了什么,一旦被查到,哀家可保不了你。”
“母后,你似乎是忘了,这后宫众多妃嫔中,事到如今没有不恨洛妃的吧?别的不说,现在住在掖庭的那几个新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洛妃的家世强,等这两日她们册封后,咱们就可以坐虎观山斗了,至于期间她们会做什么就不好说了,若有什么事,陛下,要怪也不会怪到我们头上呀!”
原本还在有些昏昏沉沉的太后,听到沈昭仪的这一通话后直接清醒了不少,头也没那么痛了,不是,沈昭仪居然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