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似感叹的话后,五条悟也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反而开了个玩笑。
“对十年前的那位少年评价这么高,难道说,优理在那时候想过希望和他谈恋爱吗?”
“嗯?”我有点疑惑,手上夹着面包片翻了个面,一边回答,“不会吧,那个时候我应该还不理解恋爱啊结婚啊这些事,而且那位天使很高诶,就算要玩过家家也不会选择他的啦。”
“要说那个时候会有的想法,应该是希望有人能帮帮他吧。”
说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就好像最深处的思想无需经过整合就从回忆里流了出来。
“结果最后也没有一个人帮他……世界真的是很不公平呢。”
“……”
身后的声音在沉默后再次响起,近乎带着困惑,“你刚才说了,你觉得那个少年很厉害吧,就因为没有人帮他,就直接开始对世界不满了吗,是不是有点极端了?”
他甚至吐槽了一句,“听起来像是魔王才有的想法哦,还是那种一开始是好人,结果因为黑化走错路的。”
“……?!为什么五条先生也这么说!”
我震惊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爸爸妈妈甚至我的弟弟都会这么笑我,可我什么都没做啊,哪里都不像魔王吧。”
“呜哇,居然连优理的家人都有同感吗,完全就是魔王预备役了啊优理。”
“才不是!”
我抗议了他的说法,在转回去夹起面包片的时候大声喊了那个称呼,“再这么说之后我会经常叫你papa的!”
“这种时候又单纯得可爱啊,万一我真的开始兴奋受害的是你哦。”
“……五条先生!请不要这么说话!”
嘴上完全说不过五条悟,还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我认命地把煎好的面包片放在盘子里,然后换了一个锅,先倒了油进去。金黄色的油源源不断地流入黑色深口锅,直到逼近刻度线。
我把油桶盖上,放回了原位,一边对五条悟说:“因为本身就是熟的,等油热了炸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趁这个时间,我走到旁边的洗碗池前洗了一下手,然后擦干,顺便平复一下脸上的热度。
我慢慢转过身,视线落在了他的深色衣服上,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我往前走了两步就到他身前了。
五条悟依然双手环胸靠在冰箱上,我抬起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动,只是看着我将手覆在了他的手指上。
为了看着他的脸说话,我不得不非常明显地仰起头。
这么近的距离…他真的很高啊。
廉价的白灯照亮了狭窄通道的一切,那死板的光线在碰到他的时候却蜕变成了银白色的勾纱,发梢更像是晕染着一层薄光。被绷带遮掩的眉骨,轮廓优越的面容,高领边缘的弧度,宽厚的肩臂,他的身躯,臂弯上衣服的褶皱,他的手,似乎每一处都是最完美的。
白发的男人只是随意地站在这里,就掀翻了我的日常。
而我也只能选择接受他带来的改变,先从努力让自己适应他太过显眼的外表开始。
我看着他的脸问:“五条先生,还有其他什么事需要让我知道的吗?”
五条悟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他的视线大概在我身上,但是应该同时在想别的事,嘴角在这时看不见笑意。
他不笑的时候格外地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偏偏他让我知道了他在看着我,联系已经被他抓在手里,他要求我回应。
没让我等多久,他再次开口:“…暂时没有了,不过,现在我们还不确定为什么诅咒给我带来了治愈的效果,万一这是在消耗你的运气,生命力之类的,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吗?”
“啊……其实我也想过,但是总感觉应该不是那种捉摸不定的东西,而且根据五条先生的说法,在我们接触的时候咒力是循环的,但我的咒力非常少,那么实际上这种治愈消耗的咒力几乎都是五条先生自己的吧。”
说着话的时候,我又习惯性地移开了视线,一边看着他的手一边思考,“而且,上次跟五条先生接触后,总感觉某些时候自己的体力增长了一点。”
“体力增长吗……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只是普通地逸散了,看来也有一部分是被你无意识地消耗掉了。”
五条悟的胳膊动了,我只好也跟着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勾下眼上缠绕的绷带。
白发散落下,那双苍穹般的眼眸睁开,明明背对着光线,宝石般的蓝色却在他垂眸的时候近乎发着光,让我无比清晰地知道他正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