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翮后知后觉才有些害怕,若不是温姐姐替她挡住那些毒针,只怕那些银针上的毒素此刻已经浸入她的血脉中。
“有没有伤到哪里?”云奚云翮身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来回打量。“让你平日不要逞强,这次长了教训吧。你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回去与爹娘交代。”
见她脸上毫无血色,眼眶湿润,云奚哪里还忍责备,只得低声下气道歉。
而曾气生走到温野面前,抱拳致谢:“温姑娘,多谢了。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下师妹。”
自己碰上了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况且,这几日相处下来云翮对她颇为照顾。
温野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将手中的蒲扇递给曾气生,示意他:“曾兄,不必客气。眼下最重要的却另有一事。”
接过蒲扇,曾气生细看之下,才发现每一枚银针的尖端都呈暗黑色,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冲鼻的腐朽味。就好像大雨过后,烂在雨林深处的腐木与动物尸体的掺和在一块的腐臭味。
曾气生面带愠色,转身怒不可遏质问:“丁威,用毒针伤我惊鸿派弟子,你意欲何为?”
原本想要用较量切磋的借口糊弄过去的丁威,见曾气生居然搬出惊鸿派的名头,不得已将到了嘴边的借口咽了回去。
“我身上的银针不过是寻常之物,掺毒一事我并不知情。”不过是仗着师门实力强才能够如此咄咄逼人而已,丁威嫉恨地看着曾气生,说:“说不定是有人想要暗害与我,趁我不注意时,往我的针囊里掺了毒。”
简直岂有此理!
云奚实在是听不下去,红着一双眼就要上前理论,却被云翮及时拉住。
此时有大师兄出面就足够了,否则别有用心之人还真当惊鸿派以势欺人。
云翮牢牢抓住云奚的手臂,防止他冲动上前。
“适才你对我师妹贸然出手,看在大家都身为正道盟弟子的份上,权当你切磋心切,不与你计较。可你技不如人,居然使出毒针伤人的阴损招数想要伤我师妹。”曾气生向着丁威走去,将手中的毒针展示给众人看,面沉如水,“真当我惊鸿派无人。”
即使被当着这么多人揭穿自己的行为,丁威强撑着狡辩:“比武之事本就是各凭手段,也从未有人明文规定不能使用旁的护身利器。未必就因你白露峰惊鸿门实力居于前,就能仗势欺人辱没我等。”
说到后面,丁威的语气已经变得越来越理直气壮。
众人方才还在诧异好脾气的曾气生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这下才究其缘由。
此人好歹也是剑痕门的首座弟子,没想到行事如此没有底线,明明是自个手段下作,居然也能诡辩得这般义正言辞,脸皮之厚也是世所罕见。
况且,惊鸿派一向护短,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简直愚蠢至极。
“任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此事我惊鸿派绝不会善罢甘休。”曾气生字字铿锵,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冷厉。
平日里看上去,曾气生是一个性情坦荡豪迈之人,没想到还有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
温野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瞧着热闹。
“温姐姐。”云翮靠过来,向来总是鲜活灵动的小脸,此时却蔫蔫地垮了下来,没有半分神采。
温野看得出来她自小被身边的人保护得很好,生活环境过于简单,这恐怕还是头一遭见识到人性险恶的一面。
“怎么。”温野挑眉,“被吓到了。”
云翮摇了摇头。
她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刚才险些被吓得掉眼泪。往日在家,爹娘只于习武一道上面对她管束得颇为严苛,余下诸事皆百般娇纵,惯得她性子肆意张扬。一众师兄弟更是待她迁就爱护,就连总爱跟她拌嘴的云奚,她若是真遇上什么委屈,他绝对是第一个挺身相护。
云翮知道,今日之事本就怪不得旁人,一切祸端都是自己口舌招来的。
爹曾经说过,行走江湖,有时候拳头比道理有用。可她今日才知道,有时候实力再强也躲不开小人的居心叵测。
“你不用将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见云翮垂着头怏怏不乐,温野看着远处惊鸿、剑痕两派的弟子对峙,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你年纪还小,等到往后经历多了,便觉得今日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谢谢你,温姐姐。”知道温野是在安慰自己,云翮心中暖暖的,脸上也总算是恢复了几分血色,脸颊边的酒窝都变得深了些,“有你在真好。”
温野心中暗想:傻姑娘!若你今后知道真相,发现我是千目阁中人,不知会不会后悔今日所言。
不过她从不会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苦恼。话说回来,就算真的发生,自己应当也不会在意的。
温野敛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