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三年,冬。
天刚蒙蒙亮,汴京城的早市就已经热闹起来,各个摊铺的灶火驱散了街巷的寒意,蒸腾出团团白气。张二家汤饼店里,食客们喝着热气腾腾的汤茶药饮,三三两两地闲聊着。
朱府正堂内,屋里的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的。
祖父朱广年坐在上位,不紧不慢地盘着手里的核桃,不时的发出咯吱声。
他身旁的祖母崔萍和一旁的族老不停地夸赞着大伯父,脸色红润,满眼喜气,看起来没有一点头痛不适的样子。
一旁的大伯朱仲安一身燕居常服,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举手投足间满是矜持与傲慢。
朱绾纾就是在这一声接一声的核桃转动声中,逐渐恢复意识。
她慢慢睁开眼,这陌生的环境是怎么回事,本以为还在梦中的她,突然,脑中杂乱的记忆像幻灯片般开始播放。
什么?自己一个21世纪,坐拥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竟然穿越了?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汴京城朱家?
祖父祖母是一个偏心眼偏到咯吱窝里的老顽固。
而朱绾纾,则是二房嫡女,也是朱家备受欺凌的二小娘子。
说来也是奇怪了,在这个家里,二房才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却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的生活。
此刻,原主爹娘都在跪着,自己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就在刚才,原主被大姐姐抢走了母亲给她买的发簪,而祖母的一句:“商户女戴不得这般贵重之物,恐折了福气”
一句话,直接把原主起得哭晕过去。
朱绾纾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在21世纪就被自己重男轻女的父母给气死,穿到大宋了,重活一世的目的是,让自己还要被再被气死一回?
“老二,快拿出来吧。”朱仲安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淡淡。
朱绾纾盯着说话的人,那是她大伯,芝麻大的官,可忽略不计的俸禄,尽管这样,他在朱府也是最受宠的。
她的父亲跪在地上,突然膝行几步,一把抱住大伯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大哥,这锦绣坊清安的嫁妆,我俩打理的很好,为什么突然要拿这契书?!我们二房只剩下这间铺子了,你们都要拿走!”
大伯母赵玉华坐在一旁嗤笑一声,
“二弟,正因为锦绣坊的生意很好,所以母亲才想让我代由管理,怕你们管理不当,守不住啊。”
朱绾纾扫了一眼大伯母身上穿的那件绣花暗纹褙子,可是原主母亲都舍不得裁一件的新货。
这家人还真是,把二房当成了不需要吃草,只会下金蛋的牲口对待啊。
朱仲谦被朱仲安一脚踹开后,他缓缓直起脊背,脸上满是无奈,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决绝,
“大哥大嫂说得对,既然母亲想要将这铺子交给你们管,那便给你们吧。”
说着从衣袖里掏出几张纸一齐递过去。
赵玉华满眼笑意的接过来,却在看到第二张纸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