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英再次回到家中已是七年后,杜母杜父的葬礼上。
杜母是老来得子,生下杜青杜英两兄弟时,已是知命之年。
生下杜青杜英后,杜母便一直身子不好,时常得病,最后也是因病离世。
在杜母走的翌日,杜父不知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也随之去了。
灵堂里,杜青麻木的跪着,脸上挂着虚假的泪水。
生前,杜母和杜父嫌他愚笨,不思进取,所以并不喜欢他。
对他说的话不是夸他哥哥杜英怎么优秀,就是骂他怎么不成气。
每次杜母杜父骂完他后,他就去找杜英不快。
可无论他怎么做,杜英就像一个不会生气的布偶娃娃,不会怒只会笑。
一顿操作下来,杜英不但没被他惹怒,反而还来安慰他。
所以每次找完杜英不快后,他心中的怨气不但没减反而增加了好几倍。
杜英就像白月光一样,哪怕被人伢子拐走七年,杜父杜母也没一日不夸他,不想他,不盼着他回来。
杜青就这么一直活在杜英的阴影之下,任由妒意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看着时隔七年再见的哥哥,杜青心中没有喜,只有恨。
他恨杜英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可是他不能把恨意表现出来,这些年他学会一个道理,若想得到什么就得先学会忍。
他戴上虚假的面具,关切的寻问杜英这些年的近况。
当年杜英被人伢子卖到一户大富人家做儿子,那家人除了不让他出府以外,其他的对他倒是百呼百应。
给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用最好的绫罗绸缎给他做衣服,就连生病时也是没日没夜的守在他床边,照顾他。
若非他有被拐前的记忆,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如果不是这次杜母杜父去世,他们不想让杜英留有遗憾,是万万不可能将杜英送回去的。
听完杜英的话,杜青感叹原来这世间真的会有人这么命好。
看着杜英的脸,他心里打起了算盘。
在科举的前一日,杜青跪在杜英的面前,求杜英替他去参加科考。
杜英被杜青的话震惊到半天都说不出话,杜英不忍让杜青走入歧途,对杜青说了好些劝导的话。
可是杜青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与杜英长得一模一样,既然杜英这么优秀,为何不能帮他这么一次。
只要这一次成了,他的命运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杜青油盐不进,杜英只得推托说自己也要参加科举,没办法去替他参加。
谁知杜青却说,他来替杜英考。
杜青拿着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爹娘走时要我答应他们,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光耀门楣。如今你有家财万贯的养父母,就算今年没中,也可以再等三年。我自小就笨,你若不帮我,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考上。在临死之前爹娘都没能再来得及再见你一面,本已是遗憾,若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考中状元,光耀我杜家门楣,他们留下的便是两个遗憾。生为子女,若连父母最后的遗愿都没有完成,百年之后,我有何颜面去见他们。倒不如现在我就一抹脖子,提前下去认错。”
杜英见状急忙上前抓住杜青拿着匕首挥向脖颈的手,看着杜青被划破的皮肤,杜英眼里满是心疼。
杜青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最讨厌的人,却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