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春分点头,垂头丧气:“谁说不是,留下我们这些家伙来做……做恶人,唉,想起就心寒啊。”
“。。。。。。你也别心慈,虽你和小满关系甚好,可他做出这等事就不再是我们的人。”
吕春分接过那碗多加了糖的豆腐浆,吹了两口囫囵两口咽下,含糊着点了下头。
“你不用多说,我心里都清楚。”
两人只是来作片刻休息,很快饮了浆水而去。
许芫怔在原地。
前世虽久在东宫不曾见过太多人,可他们口中那个“小满”……
她认识。
并非同名,和谷雨认识,名叫小满的人只有一个。
谷雨曾告诉她:战场上的遗孤,无名无姓,殿下见营中有个谷雨,还有个春分和秋分,便做主给那遗孤取了“小满”的名字。
那家伙性子毛躁,话多,每次见面总停不下闲嘴。
许芫见过他好几次,谷雨有段日子事务繁忙脱不开身,也托小满几次带东西去看她。
他比她要年长一岁,还算作谷雨义弟,她是真把他当朋友相处,他性子极和悦,外头有什么有趣的八卦总是记得和她聊上一嘴,每次见面,也总带着姑娘家喜欢吃的甜食。
许芫很喜欢他的性子。
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小满一改先前活跃模样,脸色很是阴沉。
他看着她很久,似乎在心中做着莫大的斗争,将许芫看得浑身发毛时,小满忽地扬唇一笑,又做明媚少年:
“谷雨待我不薄,你告诉他,我并没有把你的事告诉圣上。”
许芫云里雾里。
没过几日谷雨来看她,她把小满原话告诉他,谷雨听后,静静坐了许久。
再后来,许芫才知小满在她两人见面后的第二日,死在府中。
他是五皇子的人,两方势力争夺,他被查了出来,太子殿下念着旧情,让他饮鸠自尽。
许芫记性很好。
那是启元二十八年的事,距今还有一年之久,不该是当下。
兀地,许芫想到豫州。
豫州大雪,九公主一行围困至除夕后方回,若是谷雨带着命令去,她们还会久困这些时日吗?
腊月之节,行人赏着冬日暖阳,和煦十足。
许芫却觉后背一身冷汗,无边的恐惧倾覆而来,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她能再活一次,是不是证明另一人也能有此机遇,和她一样,重来一次?
许芫刹那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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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今日散值早,先骑马绕去西市买了包卤鹅,才晃晃悠悠踏着夕阳回府。
他年纪小,说话又甜,跟长街前的几家商户关系都很是融洽。
见他拎了包油袋子,巷口做甜食的婆子笑着同他闲话:“员外郎大人今日回来的可早。”
“今日出了暖阳,上司心善,就放我们早些回府。”小满笑道。
婆子麻利站起来,往碗里倒甜水:“今日做了新的甜浆,给大人装一份回去吃。”
这位员外郎大人格外喜甜,每次都要带份甜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