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世她去救太子时,他身边可躺了数不清的死人,残。肢。断。臂,鲜血流淌不止,她抖着身子迈过一具勉强完整的,脚下却赫然又是另一只断。臂。
看过了那些,如今眼前这幕虽仍感忿惧,倒也不像前世那样惊恐万分。
“我以为你会害怕。”
脸颊忽然贴上一抹暖意。
许芫抬眼看去。
谷雨将手中的水囊递给她:“是温水,先喝一口暖暖。”
见她迟迟不答,只紧紧盯着自己瞧,谷雨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稍抿唇宽慰她。
“主子犯事,他们逃不过的。”
旧时同在乡间长大,谷雨猜到她心中所想,命已不由己,死也只能死得这般唏嘘。
他轻声道:“别多想,我们走吧。”
许芫不发一言只看着他。
谷雨被盯得微微露出窘意,他错开她的眼,伸手欲摸她发顶,不知想到什么,已伸出的手转了个半圈又回来垂于身侧,他弯腰看着她。
“吓到了?”
没吓到。
许芫在心里默默应答。
只是,还是很难以置信。
她压下想冲到他怀里嚎啕大哭的冲动,垂下眉睫,眼眶酸疼。
旧时一别,直到月前她同许强一起入京,两人才再次相逢。如今的谷雨不是同她久别重逢两年的二哥,是幼时分离、才相见两月不到的友人。
她冒冒然真抱了他,吓到的人只会是他了。
她依言乖巧喝了口温水,眼眸上移落在他脸上,手指轻轻比划:
[二哥。]
谷雨在家排二,别人一直叫他谷二。两人相遇后,许芫称他谷大人,他皱了皱眉让她改回以前的称呼。
谷雨点头。
见她脸上一点泥污,不着痕迹皱了下眉,顿了片刻,他忽问:“你想去找许伯父吗?”
许芫闻言一怔,好久不曾想起此人了。
前世许强为了十几两银子把她卖进东昌侯府,差点害死她,于他来说,她在不在世上又有什么区别?更别说若被他知道是二哥救的她,又该寻由头要钱了。
此人是个祸患,不见为好。
许芫照前世摇头。
谷雨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人尚留在上京,你得注……”
话忽然顿住,谷雨想起她已无身契,大周近几年因外海贸易繁盛,对查契一块是相当严厉,抓到黑户是大罪,重则死刑,他急着救人,还没想到这一点。
谷雨低头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去处。
他看向许芫,轻言唤她:“小圆,不如你先去东宫,我会给你安排好。”
前世他这样说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点头。
再听他此言,许芫猛地想到自己前世的惨状,浑身忍不住一颤。
谷雨见了,面上隐隐有急:“怎么了?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