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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钩（第1页）

衙门一行人告辞了。

为首的捕头说要回去禀报县令，并转述给张锦绣，待上头定夺之后，再议画皮鬼的处置。

院内，史仲诚惶诚恐地立着，时不时瞥一眼灵珠子。

敖丙慢吞吞挪了过去：“老先生，您不必如此紧张。方才那些话，您只当没听见便好。咱们该怎样还怎样，您还是您，我还是我。”

史仲听见敖丙的声音，老眼里的惶惑散了大半。他喃喃道：“小友，方才可把老朽吓坏了。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那样的阵仗。”

“既然——既然这位真的是哪吒大神，那敖公子的身份，想来也不简单。老朽这段时间真是冒犯二位了，又是问诊又是药膳，不知有没有逾矩之处，还望两位大神宽宥。”

敖丙摇了摇头，发觉灵珠子不知何时紧紧挨着他站定了。他被夹在史仲与灵珠子两人中间，又穿着好几层厚衣裳，一时间闷得很。

那厢，史仲的情绪又提起来了，一双老手在身前搓来搓去。

敖丙无奈极了，安慰他：“您为我看了诊，又做了那么些药膳，照顾我在先。这份情我记着呢，是我应当好好感谢您才是。”

灵珠子没有哪吒相关的记忆。

他见敖丙朝自己示意，顺着往下说：“对，感谢您的帮衬。您也不用担心拘束，之前我们怎么相处，往后便怎么相处吧。”

敖丙冲灵珠子眨了眨眼。

眸子生得碧湛湛，待得含笑，似两弯新月，一钩儿落进了清浅的水。

灵珠子不解，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只见史仲变了一个人似的，腰板直了，嗓门也亮了，跨上前絮叨起来。

“敖小友怎么穿得这么厚？捂得太过了是要闷出病的。这斗篷少说也得好几斤重吧，压得肩膀不酸么？”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转而把矛头对准了灵珠子。

“你这小子，是不是没照顾好人家？敖小友的身子骨弱，三天两头地犯病。你倒好，让他穿这么厚，大太阳底下走这么远的路——我看你就是不上心，害得敖小友又病了！”

灵珠子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得愣住了。

这就是哪吒和史仲相处的方式？

他看向敖丙，龙已别开了脸，看着墙头上枯黄的狗尾巴草，状若无事。

灵珠子记下这笔账，谦和地笑了：“您说得对。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他。”

史仲骂完撸起袖子：“来，敖小友，让老朽再给你把一把脉。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药？气色看着更差了。”

敖丙忙不迭地往后一缩，试图转移话题：“老先生，我们不如先问问这只画皮鬼，看看它究竟是什么身份。”

道明蹲在阵法旁边，接了话：“我之前查验过了。这只画皮鬼积怨太深，已经失了说话的能力。好在它吸食的阳气不多，还没有到彻底疯魔的地步。给它渡一些灵力，大约能帮它恢复几分神智。”

灵珠子听罢，食指和中指并拢，拈了个诀。

敖丙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手臂：“天庭规定，不得使用法术。还有你暴露身份的事。此番结束，我和哪……和你返回天庭，免不了一顿审问。”

“我知道了。”灵珠子收回手，小声抱怨，“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千年前，他和敖丙奉命下凡，第一桩事就是自报家门，堂堂正正。

谁曾想，如今神官却处处受制。

做了好事，功劳是天的。犯了规矩，罪过是自己的。

……

一珠一龙僵持着。

灵珠子和敖丙对视了片刻，败下阵来，闷闷地吐出一句：“我以后会注意。”

道明开口打岔：“翠屏乡到底发生了何事？居然值得二位亲自前来。”

这话问得冒昧。